沈含秋瞥了它一眼,良久无言。
过了好久,她才警觉地抬头,仔细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这附近全是树,后面有一个小土坡。
没有人。
只见,大小姐这才俯下身子。
她谨慎地将那一块布解下来,再摊开一看。
“你娘的绝笔信。”
“西郊土地庙,一人来。”
两行字。
寥寥数语,却隐藏巨大的信息。
一时间,沈含秋陷入了沉默。
这布上的内容,可信度不高。
毕竟,没有署名,也没有日期。
可没多久,沈含秋忽而想起来——
几天前,阿娘临时托人送给自己的一枚上好的玉佩。
玉身通体温润,却只有一半。
另一半,却不知所踪。
莫非——
阿娘早就知晓,祖母要对她动手。
因此,早早地做了两手准备?
“...”
不行,她得好好查一查。
或许阿娘,真的有特意留下来什么其他的口信。
反正,光着脚。
无所谓了。
念及于此,沈含秋心里有了主意。
她将手中的这一小块布折起来,又仔细收好。
沈家大小姐回望了一眼庄子。
最终,她决绝离去,像是下定了某一种决心。
...
清晨,天刚亮了一会儿。
璇玑是被旁边的切菜声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偏过头看。
里屋内,光线黯淡。
但地铺却空了。
嗯?
路云舟不在。
过了会儿,璇玑披上衣服,起身走到院子里面。
大黑摇着尾巴,凑了上来。
“摸摸——”
璇玑俯下身子,轻轻揉了揉它的小脑袋,紧接着,视线落在小厨房那边。
“...”
她掀开掀开门帘,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下一瞬,魔女大人忽而站定,嘴里噙着说不清的笑意。
只见——
路云舟穿着一件洗得老旧的汗衫,领口大开,露出半边背。
他背脊上的肌肉,紧致又匀称。
看起来手感极好。
其中一道阴影,从后脖颈处,径直落到精瘦的腰间,丝滑又流畅。
可青年浑然不知。
只是一味地低头擀面,抬刀剁着肉馅。
随着路云舟的动作来回往复,一快一慢。
腰背间的线条,便随之呈现一松一紧的变化。
窗边,有一丝光线微微透了进来,无声照着他背脊上的沟壑,一浅一深的。
显得极为......秀色可餐。
璇玑依靠在门框边。
她环抱着双手,好整似暇地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可殊不知,下一瞬间。
路云舟手里剁肉馅的刀,慢了几分。
他没抬头,就能猜到是谁。
可青年默不作声,给自己心理做建设,面上只当作不曾知晓。
毕竟,眼下——
他袒胸露背,时不时的,还停下喘上几口粗气。
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路云舟手里的刀刃哐哐落下。
却在下一秒,冷不伶仃地偏离了几分,磕在案板上,发出一瞬巨大的声响。
璇玑站在门口,将这一变故尽收眼底。
她视线落在青年骨节分明的双手,道:“切到手了么?”
路云舟别过头。
“没事。”
“我看看。”
路云舟顿了片刻,把手伸过来,给她看。
没有划伤。
只是,青年的指腹,蹭了一道浅浅的红。
“差一点。”
璇玑垂眸,将他的手反转朝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她凑近,吹了一口气呼呼,“给你吹一口,缓一缓。”
“就不疼了。”
路云舟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有意料到妻君大人,会如此怜惜自己。
如此小心,又温柔。
“好了。”
璇玑笑,“没事啦——”
下一秒。
那几根葱白的玉指,轻轻从青年的手背上划走。
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轻车熟路,又无比自然。
不曾想,掀起路云舟心中无数涟漪。
一圈又一圈的,迟迟难以平静。
“我去睡个回笼觉。”
璇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
她瞥了一眼案板,懒懒道:“小郎君——”
“好了再叫我。”
“嗯。”
路云舟应下。
他看似面不改色,实则那时——
指尖忽而传来一阵电流,顺着手臂,一路直驱心脏与腹地。
只觉全身,酥酥麻麻。
青年垂下眸子,再次落下手中刀刃。
他神色如常,平淡又自矜。
没多久,路云舟准备开始包馄饨。
一盘接着一盘。
过了一会儿,他收拾得差不多了,便轻轻擦了擦手中的水,又随意扯了一件外袍系在腰间,转身走出厨房。
青年路过里屋时,下意识瞥了一眼。
“...”
待路云舟确认里面的人儿,真的睡着了以后。
下一刻,他却面红耳赤,像是落荒而逃一般,快步走入竹林深处,来到了一汪清泉边上。
只见,青年径直蹲下。
他毫不犹豫,捧了一掌冷水,猛地朝脸上浇了过去。
山泉冰冽,带着刺骨的寒意。
“...”
路云舟坐在泉水边的石头上。
待不知名处,那一阵又一阵的燥意彻底消退之后。
他这才慢慢往回走。
这时。
屋里那人儿,睡得正是香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