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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米开外,地下暗牢。
璇玑一丝不苟地擦净了刀尖的血,对上来人的视线,语气慵懒道:“也就是说,从头到尾?”
“不论是,我在这牢里来去自如,找线索几乎是轻而易举,还是说,刚刚抹了那个女人的性命。”
“尽数在你的掌控之中?”
她轻轻一笑,忽而站起身来,“如此说来。”
“当真是小看了你。”
只见,璇玑朝她鼓掌,似笑非笑道:“很好、很好。”
“你这小丫头片子——”
“聪明,心狠,考虑周全,洞察人心,工于心计。”
“如此看来,倒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话音落下,那位叫花枝的女役“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
她眼尾通红,垂着头,磕了一下又一下,“大人,对不起。”
“对不起,大人,我并非是有意利用您,甚至是说,花枝只此一生,对您感激不尽。”
“先前,我见过太多人,一开始口口声声的,说不过是轻轻松松的小事,很好帮忙。”
“实际上,过了那一瞬间,便再也见不到人了。”
“又或者是横眉冷对,开口便是劈头盖脸的挖苦与讽刺。”
花枝低垂着脑袋,一把抹去眼角的泪花,真切道:“唯有您。”
“不仅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存在。”
“动了恻隐之心。”
“垂怜我,允诺我,真正又替我办到了那件事。”
小姑娘的身子微微发颤,“花枝,心里一直惦记着您的好。”
“旁人只道大人心冷,不近人情,实则花枝幸得您一片垂怜。”
她虔诚伏在地上,三拜九叩。
末了,这女役爬起来,努力稳住这一副骨瘦如柴的身子。
她的语气,忽而郑重,“倘若,您还愿意信花枝一回。”
“且随我来。”
听完这番话,璇玑不由得愣了片刻。
可很快,她的神情恢复如初,静静跟在那小姑娘身后,走到了一处犄角旮旯。
“大人,稍等片刻。”
花枝带了一把铁锹,弯腰曲背,狠狠砸向地面,“剩下的线索。”
“便在这里了。”
她累得满头大汗,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头也不回道:“先前,我想找机会带您来这儿。”
“但不曾料到,有人换了排班,对您下死手。”
话音落下,璇玑微微蹙眉,“…”
她静静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地望向几步开外的小姑娘,陷入万千思绪之中。
“砰——”
铁锹下去,忽而砸出一闷声。
两人不约而同,望向那声音的源头。
只见,黝黑的泥地里露出半截白森森的头骨。
“呵。”
璇玑走近了,瞧上一眼。
末了,她捡起其中一节骨头,抬头对上小姑娘的视线,“这就是此行一趟的目的?”
“是。”
花枝点点头,将铁锹依靠在身侧,喘了口粗气,道:“沈氏一族,在此盘踞多年。”
“势力根深,又善于诡辩。”
她垂下眸,像是回忆起某一件不太好的往事,喃喃道:“若无法找到捶死一人的铁证,想来那老太婆有一万种办法,助那些爪牙脱险,转危为安。”
“我有意拉那人下台,大人要找合适的身份留下来。”
“我想帮您,亦在渡己。”
可花枝话音刚落,璇玑还来不及深思。
只闻,远处传来阵阵骚动。
“这番大的架势,是发生了什么?”
有犯人嘀咕个不停,“今儿,也轮不上砍头的时候啊?”
“嘿,你快看。”
“那水灵灵的程大人也来了。”
有□□之人忽而开口,浑浊的眼珠子转个不停,“美人啧啧啧……”
可他话还没说完,程青衣冷冷一瞥,猛地向前伸手,径直将人舌头拔了一节。
“拖下去,剁肉块,喂狗吃。”
不同于往日,她几乎没了耐心。
俨然一副易燃易炸的模样。
“找花橙。”
程青衣顿了半步,凌厉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一群人之中,瞬间分了几十人出去,组成不同的小组,朝着不同的方向去寻找目标。
“剩余的人,跟我来。”
在这个位置上,程青衣摸爬滚打多年,处事早就练得老道。
她当机立断,带着几十人,急速赶往靶场的方向。
毕竟,那些见不得人的隐蔽之事。
无非涉及两处。
一个是密室,另外一个。
便是绞杀的刑场。
“时间紧,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花枝垂眸,神情晦涩。
相隔几百米的距离,她说出了一句同程青衣一样的话。
“…”
璇玑不动声色,跟着小姑娘,走向另一处隐蔽的地方。
“这儿,有一处通道,可以直接回大牢。”
花枝平静道:“密室那边,阿瑶大人应该察觉到了。”
“走不通。因此,要出去必须得折回去。”
听完这话,璇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无需多言,毕竟——
一来,她现在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动用法术。
否则身份几乎是昭告天下,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二来,这小丫头在此处,隐忍潜伏多年。
样样讯息,了如指掌,比她精通得多。
最重要的一点。
璇玑想弄明白——
她下了这一盘大棋,所求为何?
葫芦里,究竟又卖的是什么药?
“您换上我的衣服,先走。”
小姑娘走到几米外的草丛旁。
她一把掀开破旧的木板,视线落在那一空荡荡的地道内。
花枝扭头望向故人,语气郑重道:“我来断后。”
“花橙一死,想来那个青衣大人,势必气急败坏。”
“她定会带着全部的守卫,来逮捕乔装成您的我。”
至此,花枝的双眸忽而亮了半息,眉眼弯弯,又飞快别过头去,“这样,您就能带着真相和新的身份。”
“代替我们,杀出重围。”
下一瞬,这小姑娘径直转过身。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头也不回地,向远处那群人走去。
花枝的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模糊不清。
“对了,路家那书生,难得是个心地善良的。”
“您若有意收他为夫郎,不必担心这人心怀鬼胎,背后捅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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