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是这儿最小的孩子。
她坐在第一排,仰着软萌的包子脸,一副不谙世事的纯真模样。
“我们等您好久了。”
只见,路云舟语气愧疚,连声道:“对不住啊,孩子们。”
“今日突发泥石流,在路上耽搁了会儿。”
他一边道歉,一边熟练地从竹篓里掏出几根金黄的玉米来,“我在家中热了苞谷棒子。”
“还没有凉,你们趁热吃。”
话音落,孩子们不由得雀跃。
“耶!”
“我就知道夫子最疼爱我们了。”
有小孩刚说完。
她的同伴一脸笑嘻嘻,咬了一嘴玉米,口齿不清道:“是啊,夫子刚进来的时候,我就闻到了香味呢!”
“是啊,夫子不疼我们,还能疼谁呢?”
有调皮捣蛋的孩子,忽然嘿嘿一笑,示意性扬了扬下巴,“他尚未婚配。”
“说白了,不需要服侍妻主,只管对我们好就是了~”
“哈哈哈哈是的!”
“顶真,这可是我许兔兔验证过的,没有比这还真实的情况了好吧!”
只见,孩子们说着饶舌又流行的俏皮话。
“哔哔哔哔哔哔拉布,路路路路,路先生给俺们发苞谷。”
“我的我的我的刀盾!我的我的,妻主大人究竟在哪里?”
她们左顾右盼,眉飞色舞。
俨然,是心知肚明的调侃。
尤其是——
看到路先生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地怔在原地。
这群屁大点的小娃娃们,像是捕捉到超级无敌大发现一般。
不约而同,哄堂大笑。
“好了。”
路云舟垂下眸子,忽然提醒道:“快些吃吧。”
“一炷香后,我们便开始讲课了。”
“路先生?路先生是害羞了嘛?!”
有孩子吃得极快,一蹦一跳过来,欢快道:“路先生——”
“快点,看我的眼睛!回答我。”
青年闻声,未着急说话,看似沉默寡言。
实则是淡定淡定,再淡定。
毕竟,当夫子的——
必须有一颗宽容心,时刻保证自己,处于心平气和的气场之中。
只见,下一秒,路云舟抬起头。
他平静对上孩子的眼睛,缓缓开口:“上周,我要求背诵的片段。”
“现在,开始考核。”
完犊子,把路先生硬生生逼到转变第二形态了。
“来,许兔兔你先开始。”
路云舟掏出书卷,指给站在跟前的女孩看。
不过两三秒,他又径直合上,视线静静落在许兔兔身上,“人之初——”
“开始。”
哈?开什么玩笑?!
只见,孩子们瞬间收起顽劣的心思,乖乖如鹌鹑一般,排着队等待背书的考核。
尤其是那几个贪玩的孩童,方才闹得最凶。
此刻,一脸哀怨,几乎能料到夫子将会如何不留情面,叫她们彻底完蛋的模样。
“背的不熟。”
待许兔兔结结巴巴背完,青年面无表情地开口,“下去,默写一遍。”
“写完,拿回来与我批阅。”
“错几字,便修改几回。”
一群娃娃大气不敢出。
无比乖巧,“是…夫子。”
-
黄昏,学堂下了学。
等到送走最后一位孩子,路云舟这才缓缓合上木门,背起竹篓准备回家。
夕阳无限好,晚风轻柔拂过,轻轻吹起鬓角的发丝。
可谓美不胜收。
然而,路云舟却顾不上这些。
他埋头赶路,一心只想快些回去罢。
早上那会儿,他将带的玉米棒子悉数分给了学生。
只留给自己几张薄饼。
后来,路云舟兑着些凉水,嚼着大饼一块下肚。
莫是这个原因?
他肚子可能是着了凉,只觉咕叽咕叽作响。
实在是不舒服得很。
“噗——”
恶臭袭来,他脸红了白,白了红,神色属实有些难看。
可紧接着,那股劲儿又疯狂地往上涌。
路云舟下意识吸了半口凉气。
此刻,他几乎是两股颤栗。
又勉为其难地守住腹部,加紧那即将喷涌而出的涛浪。
直到最后,待路云舟完全走出村子。
到了那外郊,眼看着四周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光景。
青年这才小心翼翼地转过身,若无其事地打量了一圈。
待再三确认没了人,路云舟这才神色匆匆地钻进林子里。
他猛地掀起衣衫。
蹲下,一气呵成。
“噗叽噗、噗叽——”
果然,肚子疼的时候。
绝不能相信每一个屁。
路云舟如是想着,不觉通体舒畅。
待方便干净后,他这才一脸神清气爽,整理好衣衫准备向外走出去。
忽然,林子深处传来松叶咯吱声。
像是——有人在那?
路云舟下意识转过身来,四处打量了一圈。
可林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抬头向外看去,太阳快落山了。
等到过会儿天色彻底黑下去,更别说林子深处——
就连这处落脚之处,什么也看不到。
于是,路云舟下意识想起前几日,随便翻阅的鬼神杂谈。
妖魔鬼怪,魑魅魍魉。
难免有些叫人毛骨悚然。
快些回去。
路云舟如是想着。
说干就干。
只见,他立马背起竹篓,飞快地回原来的小道上,早早地归了家。
另一边。
就在离路云舟方便的几十米远的灌木丛之中,有一红衣女子昏迷不醒,发丝黏腻在额头之上,全身烫得厉害。
“水。”
重伤之下,璇玑逃窜数千里。
直到最后一瞬,她终于撑不下去,彻底倒在林子之中。
随即又陷入魔怔,口中不停呢喃,“要…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