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语无伦次,骑上马匹便赶回了王庭。
从参云手里接过信件的那一刻,安阳的手都在颤抖,他回了屋子,坐在桌案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
上面是整整齐齐的小字,跟顾文州的人一样干净。
在看到信件内容后,安阳的表情急遽转变,他不可思议看着眼前的信,露出一双受伤的眼眸。
“顾文州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安阳将信件丢开。
“此生各自安好……”
安阳来回重复这句话,拾起信封,仔仔细细又看了一眼,确实为顾文州的亲笔。
瘫坐在位上,安阳唇色发白。
他不信自己和顾文州之间就这样结束了。
安阳起身,推开房门直冲殿外,鹤一上前拦住他,见安阳一脸急色,便知是发生了大事。
“去牵马,我要去北国一趟!”
鹤一不敢阻拦,转身便要去牵马,却迎上了参云。只见参云身后跟着一队侍卫,顷刻间将安阳的住所团团围住。
参云上前,面向安阳微微颔首:“安世子,契丹出兵在即,现在为了防止奸细通报,已经全部戒严。这些日子,就请世子安心待在这殿中。”
参云转身叮嘱士兵,“你们看见了,眼前这位便是安世子,若是怠慢了贵客,耶律王子便摘下你们的脑袋!都听清楚了吗?”
“是!”
侍卫纷纷站位,分布在殿中的每一处角落。
看着严防死守的大殿,安阳一脸愠色,他看向参云:“那封信是耶律谈故意让你给我的?”
参云莞尔一笑,“世子既然知晓,那便不要做多余的挣扎。”
看着安阳无计可施的模样,参云心里十分舒爽,他上前,推开阻拦的鹤一,靠近安阳低声嘲讽:“奴家还以为世子与那顾文州是两情相悦,原来只是世子一厢情愿。”
安阳愤恨地看着参云,听他的语气,看来这些日子送出的信,都已经被他看过了。
安阳打量四周,看向鹤一。
鹤一眼神锐利地摇头,示意安阳不要冲动。
主仆二人回了房间,鹤一立即跪下,“世子,我们的人在殿外,属下拼尽全力护送您离开。”
安阳摇摇头,冷静下来思考一番。
“不急。”
安阳来回踱步,“如今高车已经造反,契丹这些日子召集兵马出发北国,定会在防守上有所疏漏。你且观察外面的侍卫换班动向,看看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安阳挑眉,目光落在桌案上静置的信封上。
他不信顾文州会如此绝情,就算心中还恨自己,必然会以其他的手段讨回来。顾文州不是那种轻易放过自己的人。
睚眦必报,心狠手辣,这便是后期黑化的顾文州。
鹤一起身,来到窗边望向屋外。
那些侍卫在院落中巡逻,将安阳的住所当成大牢一般看守。
“世子,属下担心耶律谈会对您下手,还有他身边的参云,似乎对您也是恨之入骨……”
“不,耶律谈不会伤害我。如今只需防备着参云,他定会趁着耶律谈出征,伺机向我下手。”
鹤一点点头,转身出了房门守在屋外。
安阳锤锤脑袋,拼命让自己冷静。
“安阳,你快点想想,如今之计,还能怎么做?”
安阳阖眼,不停思索对策,思来想去,还是要见耶律谈一面才行。
安阳推开房门,侍卫一左一右看守着。
“我要见你们的耶律王子。”
侍卫充耳不闻,笔直如松站着,似乎从始至终没有看见安阳这个人。
见几人是铁了心要装傻充愣,安阳气呼呼地回了房间,摔上房门,坐在桌前,却看见大开的窗户。
“窗户?”
安阳蹑手蹑脚来到窗边,探头朝着外面打量,发现此刻轮班巡逻的侍卫不在,安阳二话不说,直接翻了出去。
一路畅通无阻,安阳来到耶律谈的寝殿外。
看着守在殿外的参云,安阳知晓要是冒然显身,定会被参云赶走,那便见不到耶律谈了。
来回观察,安阳鬼鬼祟祟藏到一面宫墙后面,等到夜深人静时,安阳才慢慢爬上墙头。
双手抱住宫墙,双脚悬空。
这还是他第一次爬这么高的宫墙。
安阳憋住一口气,用力一蹬,翻入殿内,落地发出一声闷响,安阳忍住痛意,连忙起身一瘸一拐朝着寝宫的窗户走去。
月光下,安阳裸露在外的肌肤出了血,鲜红的血珠一颗颗往外冒。
顾不得疼痛,安阳迅速爬入窗户,来到耶律谈的寝宫。
寝宫空无一人,只有些许葳蕤灯火,安阳坐在椅子上,看向手腕。上面掉了一层皮,安阳将目标瞄准华丽的丝绸桌布。
他咕哝道:“要不是你把我关起来,我也不会受伤,扯你一卷布料不过分罢……”
安阳动作极轻,将桌布撕成布条为自己包扎。
趴在桌上等了一个时辰,外面传来脚步声。
耶律谈回来了。
安阳迅速躲到桌下,用桌布隐藏自己,殿门开启,耶律谈踏入寝宫便眉头紧皱。
他顿足在原地,引起参云的注意,“殿下?”
耶律谈摇摇头,沉声道:“今日不需你伺候,回去罢。”
说罢,耶律谈步入寝宫,寻着那股血腥味来到桌前,他的目光下移,一眼便看见被人撕扯掉一部分的桌布。
耶律谈嗤笑一声:“今日下人们倒是偷懒了。”他走到一旁的兰锜,取下上面放置的配件,随后轻声回到桌前。
安阳屏息凝神,难道耶律谈发现他了?
安阳余光落到被自己撕成碎布的桌布,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真是笨蛋!
安阳起身想要出去,却因双脚发麻,跌倒在桌底,又撞到了木桌。
“疼。”
耶律谈蹙眉,挑起桌布,发现一脸痛苦的安阳。
屋外守夜的参云听见乒乒乓乓的动静,急忙扬声询问。
“殿下?里面是发生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