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您醒了!”
沈长风看着她眼角的泪痕,伸手抹了抹,温柔一笑。
“嗯。”然后默不作声地又对着王叔点了一下头。
王叔做派十足把手里的圣旨递给谢将时。
沈长风轻咳一声,她抬眼看了一眼陈峤南和孔明远,施压道。
“不知,谢大人这份圣旨的重量可够我留下亭林与子安。”
谢将时皱着眉看着手里的圣旨,紧蹙着眉头。
荒唐,圣上怎么会给公主留这样的圣旨。
这简直是伤风败俗,有违伦理纲常!
“这圣旨......”
谢将时还想说些什么,还没等他开口。
沈长风低垂着的眼眸,突然迸发出一股冷意,抬手拿起裴砚手中的佩剑,瞬间利剑出鞘,直指谢将时。
“谢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是在怀疑这道圣旨的真假,还是想违抗这道圣旨不成?
还是说,本公主多年未回皇都,你们竟忘了三年前我离开皇都时的盛景,忘了我是如何将整个刑部掀了个底朝天的!还是你们大理寺如今也想要尝尝这丢脸的滋味!
谢大人,别忘了,我可不是皇都城中饮着花露,娇养长大的公主。你应当知道,我的手沾染过鲜血,我的眼见过生死。
想当年,太子殿下还在的时候,我得势时,他尚且都要对我避让三分,不敢轻易招惹我。
本公主争过权,斗过势,今天我能站在这里,除了公主的名头。
我亦是拿着真枪在战场上厮杀战功的正三品将军,也是公主中第一个因为赫赫战功封为定安王的人。
即使没有这公主的名头,我的地位也在你之上。与你本是同僚,拥有跟你一样的上朝参政觐见的权利。
按道理,本王的官位比你还要大一级,你见我可也要称一声“大人”或者“王爷”。
如今,你们竟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难道真以为我沈长风是好欺负不成!还是皇都城里的人,如今忘了还有我沈长风这个人的存在!”
谢将时看着脖子上的利剑,咬了咬后槽牙,低下头,气势先弱了三分。
“公主息怒,是下官的过失!”
沈长风扬手动作利落地收起了横在他脖颈之间的剑,轻声说道。
“那就滚吧!”眼神间带着势如破竹的锐利。
谢将时最后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沈长风,匆匆行了一个礼,带着人,灰溜溜地走出了公主府的大门。
直到一众人影彻底消失不见,在府门口再也看不到身影。
沈长风这才松了一口气,“砰-”地一声,利剑跌落在地,这才卸下来刚刚一直强撑着的力气,不由吐出了一口血。
裴砚立马接住了她跌落的身影,直接背起她直奔卧房,一边跑着,一边对着身边不断小跑着的林楚楚问道。
“你给她施针强制唤醒的?”
林楚楚跟在他的身边,满脸焦急地回道。
“嗯,我看你叮了咣啷扔了一堆牌子也没用,眼看着压不住谢将时了,我就给她施针强制唤醒了。”
裴砚满脸焦急地把她放到了床上,对着林楚楚说道。
“我要给她施针,你在一旁协助我,其他人都给我退出去,省得影响我!”
陈峤南和孔明远急忙退出了卧房。
两人坐在廊下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王叔在一旁对着陈峤南宽慰道。
“亭林少爷,不用担心,放心,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陈峤南低垂着头,脑海里闪过刚刚青石板上的那一滩鲜血。
那滩血如同一幅挥之不去的画面,久久不散。
他沉默不语,没有回话。
冬至看着同样对着神态萎靡的孔明远,忙着开解道。
“二爷,别忘了公主说过,您可是我们公主府的第一贵客,公主肯定会护着您的!有军师和楚楚小姐在,公主肯定不会有事的!”
孔明远没有想到今日的沈长风真的一心想要护住自己。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木门,抬手对着阿财喊道。
“阿财,回房!”说着直接起身朝着庭院外走去。
孔明远直到回到房间才吐了一口气。
他转头拿起了书案旁的纸张动笔写了起来,没一会儿,他就把写好信递到了阿财的手里。
“去,送到三婶的手中,记得要快,让他们收到信后,即刻出城一刻都不要耽误!”
然后又对着阿财仔细吩咐道:“记得送信的途中别忘了甩掉眼线,送完信后,你跟他们一起离开,不用再回公主府了。
至于去处,凭借着你我的默契,你应该知道要去哪里。
记得要去的地方不要跟任何人透露,包括书亦与三婶,到了地方以后,最多一个月我们自会相见。”
阿财听到后,满脸担忧地看着孔明远身上的箭伤,语气里藏着浓浓的担忧。
“二爷,可是您这身上的伤?公主虽然一时护住了您,可是您在公主府孤立无援,身边也没个体己人,要是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孔明远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宽慰道。
“公主能护下我,一定是在信中与祖父达成了什么交易,既然是交易,公主肯定不会轻易地就把我交出去。
更何况,对于大理寺那边我属于戴罪立功,他们不会伤我性命。
现在真正想要我死的,无非就是那些贪图孔家万贯家财的人,你们一旦离开皇都,我自然在皇都也就没有了掣肘,一个人离开公主府也方便许多,这回你懂了吗?”
“可是,二爷,万一公主说话不算话,万一变卦了怎么办?那您岂不是就陷入危险之中了?
毕竟,您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又怀揣孔家的珍宝家财,富贵迷人眼。万一公主动了杀心想要杀了您,贪心孔家家财怎么办?”
孔明远望着窗前阳光下的兰花,自言自语。
“不会的,我信她,信她不会伤我。我身上一定有她所图的东西,否则,这位公主绝不会如此费时费力地保下我!”
都说经商之人重利重算计,在他看来,这位公主不遑多让!
也许,从他踏入公主府的那一刻起,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便皆在她的算计之中!
他倒是有些好奇,这位公主所图的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