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身一人护在了孔明远的面前。
孔明远紧紧护着怀中的信件和账本,呆呆地看着大哥,又看了看自己的胸膛。
他脚步沉重,呼吸急促,咬了咬牙,眼眶一红,最后不舍地看了一眼孔睿思,转身,向着大理寺的方向不断狂奔。
就在他狂奔的瞬间,下意识忍不住回头张望。
那一幕,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入他的心。
他的大哥,那个一直保护他的大哥,正抱着刺客的大腿,试图阻止刺客的进攻。
然而,刺客的刀无情地刺入了孔睿思的腹部,鲜血如泉涌般喷出,孔睿思的身子一晃,口吐鲜血,重重地倒在了一旁。
孔睿思的眼神中满是不甘和痛苦,仿佛在用最后的力气向他喊着。
“快跑!子安!快......跑......”
夜风呼啸,吹得孔明远的衣衫猎猎作响。
他只能咬着牙,拼命向前跑,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脚步却不敢落下,他拼命向前狂奔。
他不敢停,只顾护着怀中的信件和账本一路狂奔。
身后的箭矢如雨点般射来,他能清楚地听到箭矢破空的声音,感受到箭矢擦过身体的寒意。
直到他的胳膊被人射中,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
他还是不敢回头,咬着牙,疯狂地跑着,鲜血从伤口处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月白色锦袍,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重,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就在他即将昏迷的前一刻,他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大理寺的门口急匆匆地走出了一行人,为首的人接住了他即将倒下的身躯,同时接过了他手中紧紧护着的信件和账本。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那颗紧绷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然后彻底昏死了过去。
在昏迷之前,他声音虚弱断断续续地喊道。
“快,快去救我大哥,救孔家的大公子,孔睿思......”
与此同时,孔府,书房。
孔正信看着面前的人影,对着他嘲讽一笑,紧握着手里早已准备好的瓷瓶,拔开塞子,对着一饮而下。
“就不劳烦阁下亲自动手了!”
随之,一瓶毒药下肚瞬间夺去了孔正信的生命。
黑衣人见状还不够,拿着刀,又对着他的脖子用力一抹,月光下,鲜血瞬间洒满了整个书案。
黑衣人经过翻找最后一无所获,最终收起刀,对着孔府放了一把大火,来无影去无踪地消失在了黑夜中。
黑夜中的火光瞬间吞噬掉了偌大金碧辉煌的孔府,府中一切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假山池沼无一例外皆被火光吞噬,化为灰烬。
等孔明远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便是阿财和冬至,他挣扎着起身,急忙问道。
“我大哥怎么样了,我祖父怎么样了?”
阿财一听肿着眼睛,拿起衣袖擦起了眼泪。
“二爷,大爷和老太爷都去了,如今我们孔家就剩下二爷一人了,我们孔府被人一把火烧了,家中所有的商铺钱财一律都被没收充公了!!!”
孔明远一听悲从中来,一口鲜血顿时喷了出来。
阿财见状立马对着身边的裴砚喊道。
“求求您,救救我们二爷吧!”
裴砚见状立马对他施了一针,瞬间稳住了他的病情,转头对着阿财不悦地开口。
“怎么?你是嫌他命太长了,故意刺激他,非要告诉他这些伤心事!”
阿财看着再次陷入昏迷之中的自家二爷瞬间红了眼眶,悲痛地回道。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说的,我不该说的!”
裴砚深深看了一眼,前一天还在他面前活蹦乱跳,后一天就在床上陷入昏迷的孔明远,不由地心中闪过一丝烦躁,对着冬至说道。
“冬至,出来!”
冬至听到后,规规矩矩地跟在了裴砚的身后,随着他走到了一处凉亭。
裴砚眼神锐利地直视冬至,语气轻佻地勾起唇角。
“你们公主好手段啊,一封信直接让孔府彻底地消散在了一场大火中,她真是昏迷了也不消停,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完全不给人留后路啊!”
冬至微微低垂着头,淡漠地回道。
“军师,我们行军打仗的时候,在我军劳累疲软的时候,可见敌军对我们手下留情了?
您多虑了,这只不过是公主与孔老爷子做的一笔买卖而已,孔家为了保住二爷选择主动告发。
即使他们没有选择主动告发,您认为,陈家倒了,牵扯到这些事中的孔家还会远吗?
就在孔家为陈家转移军需,洗白脏银,陷害太子的时候,他们就应该要做好全家覆灭的准备,不是吗?
再说了,公主宅心仁厚,至少她还想着给孔家留了一个后,给他们孔家留下了一丝希望,不像那些赶尽杀绝一把火烧了孔府的人。
财帛动人心,至少公主不贪心,不贪图孔府隐藏下的这泼天富贵。
此时的二爷现在就像是窃贼眼中,闹市里怀揣着珠宝的孩童,谁都想要了他的命,窃走他手上的那份金银财宝。
而公主府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绝对是一个可以保证安全的庇护之所,不是吗?军师!
说到底,公主也是看在之前孔二爷的情分上,护住了他一条命。”
裴砚嘴角玩味地看着面前低垂着头回答他的冬至,眼皮掀了掀,不由地欣慰一笑,冷哼一声。
“冬至,没想到来皇都一趟,你这嘴皮子竟然真的被沈长风给调教出来了,如今,比起在塞外来说有长进多了,可喜可贺啊!”
说完,裴砚从怀里拿出了那封久久还未拆封的信件,眼里划过一丝趣味。
那日冬至给他信的时候,他就隐隐猜到了信中的一些内容,但他偏不想如她的愿,故而没有第一时间拆掉这封信。
裴砚指尖把玩着信件,对着冬至含笑说道。
“这倒是,真的让我有些好奇,沈长风的这封信里,到底给我写了些什么了?我真的好好奇啊!可又真怕她暗地里算计我什么!苦恼啊!”
说着,他当着冬至的面,手指利落地拆开了那封信。
他倒要看看沈长风的这封信里写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