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我留了信?”
冬至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孔明远,难得恭敬有礼地说了句。
“是,二爷,公主说了,如果她出事了,二爷您主动登了公主府的门来看望她,或者她死了,你主动给公主烧香祈福,她就让我把信给你。”
裴砚听着冬至的话,不由嘴角一勾,轻笑出声。
“是她的作风,沈长风,这脑子真是不白长啊,死了还算计人呢!这是生怕没人给她收敛尸体,立碑烧香啊!做人鬼得很啊!”
孔明远听到冬至的话,立刻起身,看着裴砚从她手里轻松接过信的模样,不悦地说道。
“怎么他的信没有这样的要求,我的信要求这么多!如若我不来呢?”
冬至手里拿着信,高举过胸口,对着孔明远恭敬一礼。
“二爷,您这不是来了嘛。公主还留了一句话说,这封信不是给二爷你的,是公主看在二爷的面子上给孔家的。
这封信是让您转交给孔老爷子的,她还说多谢二爷帮忙修缮公主府,这封信就当她还了您的人情了!
如若您没来,这封信公主交代我只管烧掉即可。”
孔明远看着冬至手里信,注视了片刻,不由眼里有些深意。
“她当真这么说的!”
冬至认真地说道:“是,公主的原话。”
说完,冬至从一旁的木匣里拿出了一柄玉簪。
玉簪上的朵朵莲花栩栩如生,是雅集上的那只。
冬至:“这是那日在雅集上二爷送给公主的玉簪,公主让我带句话给二爷,真心对真心也不算错付。
哪怕这真心里掺杂了假意与算计,若是日后二爷遇到了什么塌天大祸,需要庇护,亦可向公主府求助。”
孔明远看着面前的玉簪,低头,嗤笑一声。
果然,她先算计他在雅集上出丑、被刁难,而后又为他解围;他便顺势而为,将计就计,借玉簪表达了联手合作之意。
一来一回,他们两人自相识以来,便互相试探,互相利用,以谋取自己所想之物。
如今这玉簪原璧归赵,又重新回到了自己手里。
沈长风这是给了自己一个可以投诚的信物,如今就看孔家和自己如何抉择。
孔明远扭头,望着不远处陷入昏迷的沈长风,只觉得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
他拿起冬至手里的信,带着阿财直接快步走出了公主府。
待两人从公主府里出来。
孔明远这才神色焦急地对着阿财喊道:“快,快回孔府!”
坐在马车上的孔明远望着手里信,脑海中突然联想到了这几日看的账本,随后,对着阿财说道。
“快,以最快的速度回孔府!我要见祖父!”
一路上他心里一阵后怕,手心浸湿,心跳如鼓,如果真如他脑中猜想的一样,孔家怕是遭了。
其实,他今日来公主府不止是探望沈长风受刑一事,也是想要趁机探探沈长风嘴里的口风。
可见,孔家的事是瞒不住了,被查出来是迟早的事。
这对孔家可是杀头的滔天祸事啊!
孔明远刚走进孔府,便急忙跑到了孔老太爷的书房,直接把公主府的事情,告知了孔正信。
孔老爷子看着孔明远手中递过来的信,神色一沉,犹豫过后,急忙拆开。
待他读完行里的所有内容后,不由地脊背瞬间弯了下去,闭眼无力地向着椅背靠了上去。
信中内容简短直接,却让孔正信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信中提到的是他多年前的一件秘密。
一件他一直以为早已被埋葬的秘密,还有一件是他自认为隐藏很好的秘密,却没有想到,那位公主其实早已知晓,并且丝毫没有给他,给孔家留下一条后路。
她这是要赶紧杀绝?!
誓死要在皇都搅弄出风云,陈家已经倒了,孔家还会远吗?
她带着三千英魂回皇都索命,这是要为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报仇来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摆明了参与太子谋逆案中的所有凶手,她沈长风一一都不会放过!
孔明远见孔老爷子一脸惊恐无奈的表情,眼神划过一丝深意,刚想伸手去看看信里的内容。
谁知,孔老爷子先他一步拿起了信件,对着烛火就是一烧。
薄薄的信纸随着火焰的吞噬很快消失殆尽,最后只剩下了一团灰烬。
孔明远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祖父?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您看起来有些不安。”
孔正信微微一笑,但笑容中带着几分勉强。
“没事,只是这信中的内容有些出乎意料。”
孔正信站起身,走到窗边,双手背在身后,望着窗外的景色。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照得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
孔正信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老态龙钟的迷茫,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最终,他仿佛在心中下了某个决断,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眼神中带着几分忧虑和不安望向了孔明远,那个孔家最有希望的孙辈。
“子安,若是孔家倒了,只剩下你一个人,孔家重振门楣的希望就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孔明远一听心中顿时一沉。
果然,跟自己心中猜想的一样。
孔正信又重新坐回到了书桌前,拿起笔,对着一旁的信纸写了起来。
一盏茶后。
他拿着信件往孔明远身上一推,然后转头扭了一下书架上的花瓶,拿出了里面隐藏已久的账本,亲手递到了孔明远的手中。
“去,你亲自拿着这封信和这个账本送到大理寺!记得,一定不要假手于人!送到大理寺寺卿谢将时的手中。”
孔明远看着手里的信和账本,一脸不可置信地翻阅了起来,越看到后面越心惊。
直到翻到账本的最后一页,孔明远的双肩顿时塌了下去,连眼底最后一点光都尽数熄灭了。
他眼底猩红一片,对着孔老爷子大喊道。
“祖父,您糊涂啊!这账本如果让别人发现,我们孔家被砍头,死一百次都不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