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给这位从塞外归来的公主上的第一课。
若想从他人手中虎口夺食,就必须做好背水一战、以命偿命的准备。
吏部尚书这个职位,他丢得起!
她如果想要,他给她便是了!
两名太监立刻解开沈长风的铁链,将她从刑具上扶起。
此时,沈长风的身体已经虚弱不堪,几乎无法站立。
太监刚将他扶到一旁,让她坐下。
谁知,沈长风当场猛地吐出了一口黑血,彻底晕死了过去。
福公公急忙使唤着两名太监抬着早已昏迷,濒危将死的沈长风送进了太医院。
太医院的太医们看着浑身是血,发丝凌乱,汗水浸湿的沈长风立刻围成一团。
太医们急忙把脉,施针,喂药。
太医院的人上上下下好一顿折腾下,最终还是齐力保住了沈长风的性命。
只见太医院院首对着福公公开口说道。
“公主本就身中剧毒,如今又遭受了杖刑,五脏六腑皆受重创。这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醒来。即便醒来,只怕也是天妒英才,寿命难免会受到影响。”
福公公看了一眼病床上陷入昏迷的沈长风,深叹了一口气。
“有劳院首,您受累了。”
随后,福公公抬眼看了一眼沈长风,低喃道。
“公主受苦了!”
说完,福公公从太医院扬长而去,直接回到了太极殿,对着沈文渊恭恭敬敬地一字不落地回禀着。
沈文渊拿着手里的折子,眉间轻蹙。
“院首当真这么说?”
福公公低沉答了一句,点了点头。
沈文渊这才放下了手里的折子,摆了摆手,对着福公公说道。
“既然都处理完伤口了,保住了性命,那就把她送回公主府吧!”
“对了,顺便给我查一下今天跪在宣武门的那些百姓都去哪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水流终究流向何处,他总归还是要知道的。
福公公微微点了点头,行了一个礼,又再次回到了太医院,顺便叫了几个贴心手里仔细的小太监把沈长风送回到了公主府。
当福公公看到公主府门前,石阶上坐着的王管家时,不禁眼眶一热。
王叔看到福公公的那一刻,顿时利落起身,直接迎了上去。
福公公对着王叔说道:“您老就这么一直在公主府的石阶上等着?”
王叔看了一眼他身后担架上陷入昏迷的沈长风,眼底一湿,拿起手边的衣袖擦了擦眼泪,哽咽地说道。
“公主,可是......可是......”死了?
福公公看着王叔悲从中来的模样,生怕面前的小老头一口气哭晕过去,连忙宽慰道。
“活的,还活着,咱们的公主还活着!”
王叔一听顿时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皱纹遍布的脸上瞬间笑出了花,欣喜道。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急忙把福公公一行人迎进了公主府。
福公公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这空荡荡的公主府,疑惑地开口问道。
“怎么不见公主府里还有其他的仆从啊?这偌大的公主府怎的连个下人都没有?”
王叔一听顿时泪眼婆娑了起来,开口解释。
“在进宫之前,公主便已遣散了公主府中的所有下人,唯恐自己此行会连累到这些无辜之人,这才把人遣散了。”
福公公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对着王叔问道。
“公主仁善啊,那您老怎么没走啊?”
王叔拿起衣袖擦了擦眼泪,伤心地回道。
“公主府就是老奴的家,从公主小时候起,我就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
如今,公主遇到了这样的险境,老奴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舍弃她,独自离去。
倘若,公主有朝一日能够活着归来,看到偌大的公主府空无一人,连个知心的人都没有,她该有多伤心啊!所以,我便选择留在了公主府,等着公主回家。
如若,她遭遇了什么不测,好歹皇都里也要有个人为她收敛尸体,为她立碑烧纸。”
福公公看着身边泪眼朦胧的王叔,对着他深深拘了一个礼。
“公主和皇后娘娘还有太子殿下都是好人啊,她能得您这位忠仆也是一大幸事!”
说完,他指使拉着太监把沈长风放进了卧房里就宣布告辞了。
王叔把一行人都送出公主府以后,急忙跑到了冬至的屋子里,对着趴在床上一脸哭哭啼啼的冬至喊道。
“快,快起来,公主回来了!”
冬至一听,眨着两个核桃眼,哭着说道。
“王叔,你莫要在这哄骗我了!公主,呜呜呜,我的公主啊!你死的好冤啊!”
王叔一听急了,顿时拍了一下她头上的发髻,连忙顺手摸了两下木头。
“呸呸呸,少在这乌鸦嘴,咱们家的公主活着回来了!”
冬至看着王叔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急忙从床上跳了下来。
“公主活着回来了!”
说完,还没等王叔反应过来,冬至立马一个箭步向着沈长风卧房的方向跑去。
王叔看着前方箭步疾跑着的冬至,在后面连忙喊道。
“慢点,慢点,等等我,等等我这老胳膊老腿啊!”
两人一前一后跑到了沈长风的卧房。
当两人看着床上沈长风满脸惨白,被包成木乃伊的模样时,两人不禁害怕地双双抱头痛哭了起来。
呜呜呜,他家好好的公主怎么进了趟宫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啊!
这还是他家貌美如花,英俊神武的公主嘛!
呜呜呜...呜呜呜...
王叔和冬至互相推搡着对方,最后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狠下心,决定一起走到了沈长风的床前,各自伸手去探了探她的鼻息。
嗯,有进有出!
他家公主还活着!!!
还活着!!!
万幸,万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