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陛下明鉴,铁血关之战,三千将士以血肉之躯筑起城墙,用自身性命捍卫家国。
如今,他们却蒙受不白之冤,化作孤魂野鬼。
臣女恳请陛下为这三千英魂讨回公道,还他们一个清白,让他们得以安息!”
沈长风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宣武门前来来往往的官员们个个身着华丽的官袍,神色各异,有的匆忙,有的悠闲,还有的脸上带着几分身居高位的傲慢。
官员们从那名女子的身边经过时,纷纷停下脚步,暗自打量着她。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则带着不屑的冷笑。
但沈长风却仿佛没有听到这些窃窃私语,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直视着宣武门。
她面容清秀,眼神坚定,眉宇间带着一丝不屈。
沈长风跪在宣武门的正前方,身后跟着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
她身后的那些百姓,有的面带哀伤,有的满是愤慨,还有的眼中含着热泪,但他们的眼神无不一都齐齐紧紧地盯着前方的沈长风,仿佛她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沈长风眼神中带着坚定,越过高墙,直直地向前方的天空望去。
父皇,您的臣子带着您想要挥刀的借口来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但别忘了,这引导水流的是谁,这回就不知道我这手里的诉状,您敢不敢接下了。
今天我把自己的性命再次交到了你的手上奋力一搏。
福公公看着跪在宣武门前的沈长风,又抬头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上千百姓,不由地深叹了一口气,直言。
“公主,您糊涂啊,小不忍则乱大谋,您这锋芒毕露,为时过早!糊涂啊!”
沈长风抬眼对着福公公清风朗月微微一笑。
“福公公,您也许忘了一句话,那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本就身中剧毒,活不久了,忠义仁孝自古两难全。
而如今,我不过是陛下用来向世家开刀的一把利剑。
利剑如何使用,何时出鞘,又岂是利剑自己能决定的?不过是持剑之人说了算罢了!”
福公公一听顿时心中一惊,立刻明白了沈长风话里的意思,深看沈长风一眼,规劝道。
“公主,您可知既然开了头,自然就没有了回头箭了。一旦利剑出鞘,这剑就再也掩饰不住她自身的锋芒了,也就自然藏不了拙了。
还有什么能比您的性命更重要的,您要知道,一旦我踏进了这宫门,走进了这殿内,您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沈长风起身对着福公公深深行了一个礼,含笑说道。
“一切就劳烦福公公了!”
以命偿命,没有什么不舍的。
既然当初战场上的士兵能浴血奋战舍身救了她,那今天她就能把命还给他们,为他们争一身清白也没什么不可的。
人命而已,谁又比谁高贵?
不搏一下,谁又能知道最后的结果,想要取得她那位父皇的信任,不奋力一搏,见点血怎么可能?
福公公眼看着劝不住了,只好深舒了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宫内。
沈文渊坐在皇座上侧耳听着福公公的禀报,不禁眉尾一挑,嘴角微勾,心情颇好地问道。
“她当真是这么说的?”
福公公微微侧身对着皇位上的人微微点了点头。
“公主是这么说的,她的命本来就活不久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自古忠孝仁义两难全,身为臣子她愿为陛下的手中利剑,即使粉身碎骨,榨干最后一份价值。”
沈文渊摆了摆手,对着福公公说道。
“那就宣朕的明珠公主入宫觐见吧!”
福公公听到传唤后,微微躬身,对着外面高声喊道。
“宣明珠公主觐见!”
觐见的声音在宫墙内回荡,清脆而响亮。紧接着,宫墙内接二连三地响起了传唤声。
“宣明珠公主觐见!”
“宣明珠公主觐见!”
声音从内到外,层层传递,如同波浪一般远远扩散开来。
沈长风站在宫墙外的空地上,听着里面接连不断的觐见声响。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照得她身上那件白色的衣袖微微泛光。
她从地上缓缓起身,轻轻拍了拍膝盖上沾染的灰尘,然后仔细整理着自己刚刚跪在地上有些脏乱的白色衣摆。
她的衣摆上沾了几片秋日的落叶,她轻轻拈起,放在手心,然后缓缓吹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她微微皱眉,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转头向着与她跪在一处的百姓们,正式地弯腰行礼,随后站的笔直,微微一笑,面色平和温柔地说道。
“都散了吧,我要进宫了。若是我没能活着出来,你们也不必为我收尸。
回故乡去,好好生活,安居乐业。
不必愧疚,不必懊悔,开心爽朗地度过余生,这不过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们无关,以命换命,不委屈。”
跪在地上的百姓一听沈长风这么一说,顿时个个泪沾衣襟,痛哭了起来,纷纷对着沈长风磕起了头。
“望公主安好,万福金安!”
沈长风抬头最后看了一眼身旁的百姓,眼神中带着悲悯,望了一眼宫外湛蓝的天,轻笑着回道。
“散了吧!都散了吧!活着,回家去,回家去!”
随着,她的话音刚落,百姓们齐齐从地上起身,然后佝偻着腰,相互搀扶着彼此,人群如星辰散落般纷纷消散在了市井之中。
“公主殿下,陛下有请。”
福公公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长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福公公。
福公公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殿下,请随奴才来。”
她点了点头,迈开步伐,跟在福公公身后,缓缓向宫内走去。
宫墙内的甬道上弓箭手们齐齐等待着口令,随时准备着拉弓引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