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悉心生养她,每日关怀备至,视如己出的人,如今竟欲置她于死地!
原来这就是陈家的薄情冷性!
可惜了,她哥哥用心地护了她三年,这一刻,她的哥哥再也护不住她了。
陈颂雅看着沈长风手里的信笺,眼睛一缩,刚想争抢说些什么,突然扫到人群中那道锐利的眼光,不禁心底一缩。
她看着身边信誓旦旦,一心想要置她于死地的李晚骅,又想到了寺庙前她拦住自己时说的话,突然心中一冷,冷意席卷全身,原来是他啊!
她不喜陈峤南这件事只有他知道,就连陈家的众人都不知道,甚至连陈峤南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她自认为,她一直把自己的心思伪装的很好。
除了那个人,她只在信中与那个人提过,她打心眼里嫌弃看不起陈峤南这件事。
当时她还纳闷,怎么王家的李晚骅会知道自己隐藏在心中,多年不敢吐露在人前的秘密。
原来是有人做局,那么现在李晚骅所说的一切,也许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
最荒唐的做局之人竟还是她以诚相待,心中爱慕之人。
那个人却把她满腔的信任与爱意,化成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向着她心口刺来。
李子衿你竟然是那条潜伏已久,要毒杀我的那条毒蛇。
陈颂雅看着人群中为自己担忧心疼的哥哥,落寞一笑,又抬眼望着坐在高位,眼里含着杀意的陈老太爷,深舒了一口气,最后又扫了扫人群中伪善的陈临川和陈大夫人。
这才恍然大悟,她知道,现在的自己面临的是一场必死之局。
除了她亲生的兄长,此刻在场的那些她曾视作至亲至爱的家人,竟无一例外,皆盼着她以死来平息这场荒唐的闹剧。
这陈家的戏台真是你方唱罢,我方唱。
这回轮到了她陈颂雅演杀戏了。
可惜了,她没有陈峤南的义无反顾跳下戏台的勇气。
她的哥哥还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府邸啊,她要护着她的哥哥,即使是拼尽全力,赌上她这条性命也要尽力一搏。
正如儿时哥哥护着她是那般。
这时,王舒禾带着府衙的两位差爷,走进了庭院内,她手里拿着账本放在了三人的面前,行着礼,低声说道。
“如李氏所言,一切证据确凿!”
沈长风摆了摆手,连翻都没翻,直接把账本扔给了费斯通。
“费大人看看吧,这李氏私放印子钱的事如果是真的,根据大夏律法该如何处置?”
费斯通连忙上前恭敬地说道。
“律法所写,一旦发现有人私放印子钱,不仅会追缴其非法所得,还会对涉案人员处以刑罚。”
沈长风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身下的陈颂雅说道。
“证据确凿,陈家四小姐,你呢?可还要争辩一二?”
陈颂雅看着戏台上粉墨登场的众人,微微一笑。
那笑容如春日暖阳,温柔而明媚,她开口道。
“我认罪!”
陈清樾不敢置信地望着前面的陈颂雅,上前,直接走到了她的面前,双手紧握着她的肩膀,摇晃着她的身体。
“颂雅,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一旦承认,那就是陷害皇室的罪过啊!
这是会死的啊!
陈颂雅眼底含着泪,抿着唇,咬着后槽牙望着自己的亲哥哥。
她不忍地一把甩开了陈清樾的禁锢,对着上方的沈长风大声说道。
“公主,我认罪!”
沈长风没有想,陈颂雅竟然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分就直接低头认罪了!
沈长风不由地眼光锐利地扫向陈颂雅,沉声道。
“你确定,你要认罪?!”
就连一直站在她身边的陈峤南都不禁僵了脸,上前了一步。
陈颂雅看了一眼坐在高位上的陈老太爷,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孙女不孝,如今竟让陈家蒙受如此奇耻大辱,做出这等兄妹阋墙、残害手足的滔天罪行。万望祖父念及祖孙一场的情分,切莫牵连我的二哥哥。”
陈颂雅看着陈清樾脚步踉跄的模样,对着陈清樾行了一个礼。
“哥哥,是妹妹一时糊涂,铸成大错,怨不得旁人,你莫要怨恨他人。”
陈樵风看着认罪,一心求死的陈颂雅,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随后,陈樵风又看一眼陈峤南和陈清樾,对着陈颂雅开口道。
“你放心,此事乃你所为,与他人无干。如今陈峤南已然被我逐出家谱,你大伯膝下无嗣。你若认罪,我会将你二哥过继至你大伯名下,自此你二哥便是长房嫡子,陈家下一位家主非他莫属。”
“至于你们二房,你也不用担心,我自会从陈家的旁支里选几个优秀的,给你们二房过继子嗣,不会让你们二房没有了子嗣的香火。”
这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陈樵风话中的隐含的意味。
他这是要陈颂雅一力担下谋害皇家之人的罪责,让她去安心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