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远微微颔首,答道:“是,公主。”
沈长风微微点头,笑了笑。
“安定、平安之意是个好名字!不过我自认愚钝配不上明远的大礼。”
孔明远还想多说些什么。
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赞扬他们孔家家风,不嫌弃他们孔家商贾市侩。
只见沈长风早已拿起了放在书桌上的书,抬眼看了起来。
明显不愿与他再多说些什么。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值得她沈长风如此长篇大论的开导训诫。
孔明远见状只好灰头土脸地退了出去。
待孔明远走后,沈长风对着手中的书又不在意地翻了一页。
这位孔二公子心气太高。
精明算计之人恐要攻心为上。
也该挫挫他的气焰,好好晾晾他。
她可是没有忘记那日她遭遇刺杀时,冬至背着她在林间逃跑的时候,咱们这位孔二公子正坐在林间小路的马车上焚香喝茶呢!
当真好雅致啊......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
不知孔明远是自知有愧,还是另有缘由,他对公主府的修缮事宜格外上心。
本人几乎到达了事事盘问,事事叮嘱的地步。
孔明远脚步不停,脚上差点跑出血泡,俨然一副把公主府当成自家宅院、尽心尽力修缮的模样。
连一旁的阿财看着干劲十足的孔明远都陷入了沉思,他走到孔明远身边,好心提醒道。
“二爷,这公主府的宅子,您这么上心干什么,咱们自己宅院维修翻新修缮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上心过。”
孔明远白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上回咱们误会了公主,怎么也得表示一下歉意啊!咱家又不差钱,放心,你二爷给得起工钱。这些都从我私库里出,你二爷担得住!”
阿财见孔明远一副昏了头的模样,哀怨地看了一眼坐在树荫下,喝着凉茶悠哉看着话本子的公主,不解地摇了摇头。
剃头挑子一头热。
当初公主围着二爷转的时候,不见二爷多上心。
自从凉茶事件之后,人家公主都不搭理二爷了,二爷这边倒是上劲了。
不仅一日三餐主动到膳厅跟着公主一起吃糠咽菜。
要不就是追着公主的屁股后面主动汇报修缮的进度。
就连公主身边的冬至对他们也比以前热络了,甚至二爷指使冬至有时候都比自己多。
按说,这其乐融融的情况他是喜闻乐见。
可是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心里不得劲,尤其是看到他们二爷热脸去贴公主的冷屁股,他心里更不得劲了。
那可是二爷!那可是他骄傲的二爷!
在孔老爷子面前都没有弯过腰的二爷!
他总觉得公主像是拎着小鸡仔一样地把二爷给轻松拿捏了。
此时的孔明远哪里知道身边阿财的心思,此时的他正拿着账本蹙着眉头,对着冬至问道。
“这,这,这几个地方的支出,怎么不对劲,你是怎么盯着的?按道理这修缮材料的损耗,哪会有如此之多?”
冬至见孔明远问,便有些支支吾吾。
“二爷,我这根本管不了,你不知道那些小厮和老妈子,见我是个年轻面生的,根本不听我的。我不止一次提醒过他们做事要认真,不要连吃带拿,可是他们都不听我的。”
孔明远看着冬至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又抬眼望向不远处树荫下看书的沈长风。
“这事你跟公主禀告过了吗?”
冬至也跟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公主,委屈地点了点头。
“公主只说自己已身中剧毒,命不久矣。偌大的公主府只有这些下人小厮了,他们也是生得可怜,拿点就是拿点吧,就当救济难民了。”
孔明远一听气不打一处来。
“好一个生得可怜,拿点就拿点了,我从未听到过把中饱私囊说的如此好听的。
公主心善吃糠咽菜。
但你看看那些小厮,侍女,老妈子,你看看他们满嘴流油,肥头大耳的模样,哪个吃的不比咱们公主好。
住了这些日子,我可算是看明白,整个公主府的下人都没有把你们公主当成正经主子。
现在这府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哪一个不是写了我孔明远的名字,贪污贪到了我孔家二爷的身上,这是嫌命太长了吧。”
说着,孔明远嫌弃地看了一眼身边不成器的冬至,对着侯在身边的阿财吩咐道。
“阿财,老规矩,清一清咱府上的小厮杂役。”
他又看了一眼身边的王叔,吩咐。
“王叔,你把那些下人的卖身契都给我找出来,我要惩治恶奴!”
王叔和冬至悄默声地对视一眼,随后急呼。
“多谢二爷,多谢二爷,我们公主府要是没有二爷可怎么办啊,公主就要被这些恶奴欺负死了啊!二爷不愧是我们公主的第一至交好友!”
孔明远对于两人的拍马屁很受用,拍了拍手。
“一会儿,我给你们展示一下,之后我走了以后,你们也就懂得了该如何管理公主府了。”
王叔和冬至配合地点了点。
冬至甚至还跑到了阿财的身边说道。
“那就拜托二爷和阿财了,阿财兄弟辛苦了。”
阿财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听到冬至的夸奖,顿时心里也有些美滋滋。
这心里一下子也跟着干劲十足了起来。
你看,他还是二爷的得力助手!
其他人还是要往一边靠!
阿财立刻在庭院里摆上了一套桌椅,沏了一壶茶水,放在了桌案上。
这架势给自家主子摆得足足的。
孔明远就势坐下。
他拿着手中的扇子,一晃一晃地扇了起来,时不时地还拿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派头十足地看着下面站满了一庭院的下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