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阿财急忙把身上的包袱往身后一塞,应和着。
“赏月,赏月!”
冬至冷下的脸,顿时喜笑颜开。
“赏月啊,我还以为是我们公主府待客不周。
孔二公子是要从我们公主府里逃跑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扫着地上根本不存在的落叶,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对面的聊着天,叹息道。
“唉,孔二公子有所不知,上回我们公主遇刺,劳陛下体恤特意给我们公主府拨了一位藏在暗处的暗卫。
这刀剑无眼,万一误伤到了孔二公子,就不好了!”
“要是孔二公子有什么损伤,我们公主肯定万分痛心啊。
毕竟您是我们公主在皇都的第一至交好友啊!
您说,是吧,孔二公子。”
这是,这是明晃晃的威胁啊!
孔明远讪讪一笑,点了点头,见逃跑无望,对着身边的阿财吩咐道。
“回卧房!”
冬至见两人听话懂事地回了卧房,便嫌弃地看了看手中的扫帚,随手往旁边一扔,转身回到沈长风那里,开始如实禀报。
“回公主,孔二公子已经回卧房休息了,我亲眼看着他们熄的灯。”
沈长风手中翻了一页书,嘴角微勾。
“我的这位至交好友向来最会审时度势,放心,再闹几次,他就消停了。”
冬至摆了摆手,上前一步,凑到了沈长风的面前。
“影卫来报,陛下的暗卫已经尽数撤离,如今只剩了一位。”
沈长风低垂着眼,看着手中的书,微微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冬至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把烛火端远了些,劝慰。
“夜黑了,公主还是少看点这酸儒之气的话本子吧。”
沈长风看到推远的烛火,不悦地皱了皱眉。
“我离开皇都已经三年了,这话本子的内容更新迭代了不少。
好不容易回都,我可得一口气过个瘾。
在塞外,可见不到这种消遣娱乐的好东西。
你还年纪小,自然不懂这话本子里那些你来我往、男欢女爱的奥妙。
这话本子里的东西且着够我学一阵的!”
冬至不以为然。
“这世间的情情爱爱有什么好看的,简直酸掉牙了。
这写话本子的,一看就是那些穷酸书生写给自己、哄自己玩的玩意儿嘛。
这世家贵女、勾栏花魁、寺中道姑,怎么都能喜欢上书生这一口?
明摆着一看就知道,是那些写书人为了迎合当下男人们的意淫,写出来的无聊话本子。
世家贵女自有家中父母把持门当户对的命中姻缘。
勾栏花魁自有自己哄骗男人,保护自己安身立命的手段。
寺中道姑自是也有自己想要常伴的古佛道法。
怎么我们女人离了他们这些臭男人还活不了了?
就连我,我虽为公主的侍从,自然也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
想着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当上一方守疆卫土的女将军。
所以啊,公主,这些话本子一看就是骗那些臭男人的,您还是少看为妙,免得误入歧途!”
沈长风见状放下了手中的话本子,含笑,看了一眼身边的冬至,一脸赞赏。
“没想到,我们的小冬至也有如此通透的一天,看来以后谁要是骗我们冬至是骗不到了。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的士兵,我们冬至迟早有一天会成为名震一方的女将军,我心甚慰啊。”
说完,沈长风微微侧头,看向了窗外的一抹弯月,语气里带了一些淡淡,难以发觉的惆怅。
“冬至,你以为我真是沉迷于那些俗气的市井故事?
可我在这些酸儒的话本子里,看到的却是一个个女子付出真心、却被错付的一生。
书生啊,往往是这世间最凉薄最无情的存在,可惜了......”
可怜我那含冤离世的阿娘和兄长,他们天真地信了那位高高在上、手握权势的帝王。
可悲,可叹,可怜.......
不过没关系。
身为阿娘的女儿、阿兄的妹妹,我会为他们讨回公道。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流尽鲜血,哪怕搭上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她沈长风,会让那些手上沾满阿娘和阿兄鲜血的人,一起陪葬。
她发誓,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黄泉碧落,至死方休……
从塞外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厉鬼,自然没有阿娘和阿兄那般良善。
那些欠了她沈长风人命债的人,最好洗好脖子等着。
沈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浑身散发着无尽的杀意与怨气。
她手指紧紧握住腰间的匕首,锋利的刃口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那些欠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哪怕他们躲到天涯海角,她也要找到他们,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皇都城中的人啊,恐怕没有几天可以安睡的日子了……
她沈长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