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风看了一眼围观的百姓,垂着头,狡黠一笑,急忙上前扶上了孔明远的手臂,一副亲昵的模样。
“明远,可是坐马车累了,要不要喝点茶,先歇息歇息?”
孔明远看着面前沈长风过分亲热的模样,仿佛全身起满了疹子浑身不适。
他急忙拉出被沈长风圈住的手臂,礼貌地保持着两人的距离。
“不累,不累,公主,我们还是直接进府商议一下,关于公主府的修缮问题吧。”
沈长风一听,言笑晏晏,眼中赞赏地拍了拍孔明远的肩膀。
“不着急,明远不愧是我进京后的第一个知己好友啊。
你看,对于本公主的事情就是比我自己还上心啊。”
孔明远面对如此厚脸皮的公主,顿时当下也一时语噎。
这明明是你强取豪夺来的!
哪里是我自愿的!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两人彼此虚伪地寒暄着,齐齐跨步走进了公主府。
厅堂。
一刻钟后。
孔明远有些头大地看着手里那本厚厚、显示入不敷出的赤字账本,以及公主府修缮的具体施工修缮图和家具样式采买清单,陷入了沉思。
他为什么要在这看着这写满了赤字的账本!
明明他昨夜都已然想好了对策。
关于公主府的修缮,他决定只花一笔较小的数额,把公主府修个大致看得过去的模样就行了。
只要能把眼前这位公主糊弄过去,也就算了解此事了。
可是他千算万算,面前的沈长风真的直接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现挖,随用随取的金矿。
让自己直接变身成了她公主府名副其实的孔大管家。
她甚至还贴心的连公主府修缮的图纸和采买清单都给他连夜准备好了。
大到整个公主府的横梁屋檐,庭院楼阁,小到一花一草,碗杯茶碟,下人的吃穿用度,裁衣缝补都算在了他这个活脱脱的冤大头身上。
金丝楠木,汝窑瓷器,青花缠枝香炉,古玩字画......
她可真敢想啊!
这得花多少的银子啊!
他本是仗着上面那位即使知道孔家刺杀了公主,估计也不会大动干戈、暗地里肯定会轻拿轻放的心思。
这才有恃无恐地在昨天主动登上公主府大门,登门请罪。
可现在的孔明远却没想到。
他完全低估了面前这位公主的厚颜无耻,土匪行径。
孔明远手里拿着修缮明细刚想要说些什么。
谁知,他身边的沈长风当场头一歪,直接倒进身旁侍女的怀里,躲清闲去了。
那侍女立刻手脚麻利地跟昨天的行径如出一辙,哭丧着脸,连忙扶起佯装昏迷的沈长风,径直回房休息去了。
偌大的厅堂只剩下了孔明远和小厮阿财站在了原地。
阿财看着孔明远冷下来的脸,抱怨地说道。
“二爷,这公主府是真把咱们当冤大头了!难不成,您还真成了她公主府现成的钱袋子?”
孔明远拿起手边的账簿,往桌子上狠狠一拍。
“欺人太甚,想想我堂堂孔家二爷,如今竟然还要管下人的吃穿用度!
简直是欺人太甚!”
阿财拎了拎手上的包袱,对着孔明远提议。
“二爷,要不然,咱们找个借口直接遁了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咱们先躲上一躲?”
孔明远听了阿财的提议,只觉得这个方法虽然有些脸上无光,但也不是不可行。
可是他转眼又看到了手中修缮明细中的各项支出,狠了狠心,咬了咬牙。
银子,银子,都是他的银子啊!
比起这劳什子的面子,那还是自己兜里的银子更重要。
遁,必须遁!
当即,他给了阿财一个眼神,两人悄默声地准备直接从公主府遁走。
谁知,两人偷偷摸摸刚走到公主府的大门,就见公主府的大门和侧门旁站了一行列队笔直的侍卫。
冬至早已在原地等候多时,见两人过来,傻呵呵地一笑,随即热情地上前,举止有礼地开了口。
“孔二公子是有什么需要采买的嘛?
您把单子交给奴婢就行,奴婢保证把东西给您买的整整齐齐,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
孔明远和阿财对视了一眼,摸了摸鼻子。
这是被人给抓包了?!
孔明远轻咳一声,仓促之间,只好从怀中拿出了一张单据,指了指上面的具体明细,心虚道。
“就按照公主的吩咐安排采买吧。”
冬至利落地接过了孔明远递过来的采买明细,呵呵一笑,爽快道。
“好嘞,孔二公子放心,我一定能多买就不少买,保证多多益善,给您买齐!”
孔明远一听,顿时眉眼一挑,摆手道。
“倒也不用,如此......用心。”
他的银子啊!
冬至打着太极:“孔二少爷难得吩咐,奴婢这就给您去办。”
说着,冬至直接快步走出大门。
就在她即将跨出大门的那一刻,冬至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对着身边的侍卫厉声吩咐。
“从今天起公主府只进不出,记住,孔二少爷现在是我们的座上宾,咱们公主可是时时刻刻记挂在心上的。
你们务必保护好孔二少爷的人身安全,万万不可像上次公主遇到刺杀时,那般出了差错!
若是在公主府看不到孔二少爷的人影,公主定饶不了你们,知道吗?!”
这话里藏着明晃晃的敲打和讥讽。
侍卫听到后,齐声答道:“是,冬至姑娘。”
冬至似乎觉得还不够,特意转头给孔明远微微施了一个礼,贴心地提醒着。
“孔二少爷,您放心,这都是公主从军营里挑出来的好手,打起来一个能顶三个。
您放心,有他们在,您肯定身体无忧。
这段时间您就安心在公主府住下吧,我们一定尽心尽力地照顾好您。”
冬至手指一挥,侍卫们齐齐拔出手中的利剑,齐刷刷地对准了孔明远。
孔明远看着面前齐刷刷,闪着冷光的刀剑,脚步一阵踉跄,连忙被阿财扶进了厅堂。
不好!
他这是被沈长风给软禁了啊!
冬至望着孔明远落荒而逃的身影,嘴角扯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果然,跟她家公主猜想的不错,提前算到了他们要跑!
还好她家公主早做了安排,想跑,没门!
真当她家公主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啊!
进了他们公主府的门,哪有这么容易轻飘飘地出去啊!
简直就是做梦!
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