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喂你,自己喝,又不是没有张手,还要人喂!”
说完,林楚楚直接把手里的汤碗塞进了沈长风的手中,自己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置气,吧啦吧啦地掉眼泪。
她哪里是不知道沈长风这是为了保全自己,害怕她母后和兄长的事情牵连到自己和林家。
可,沈长风是她的朋友,是她在皇都城中的唯二挚友。
如今她母后兄长皆已含冤离世,她怎么可能扔下沈长风一个人跑了。
这未免也太胆小怕事,辱了林家将门的名声!
做人不能在人得意时锦上添花、簇拥左右,而在人失意落寞时,就唯恐惹祸上身,甩袖离去。
如今沈长风在皇都命在旦夕,身为她的挚友,又怎能忍心留她一人去应付皇都城里的明枪暗箭。
沈长风看着手里微热的汤碗,垂着眼眸,咽下了心中的苦涩,艰难地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喝着。
林楚楚看着沈长风艰难拿着勺子,委屈巴巴的样子,深舒了一口气,见状,终是心里不忍,一脸不悦地又从她手中把汤碗抢了过来,重新仔细小心地给沈长风喂起了热汤。
“就这样,连勺子都拿不稳,还想着赶我走呢!出息!”
沈长风默默看了林楚楚一眼没有说话,张嘴喝下了勺子里的汤。
直到汤碗里的汤尽数喝尽,林楚楚这才拿起手中空掉的汤碗,甩手出门。
只不过,在出门之前,林楚楚拿着汤碗,又再次折返了回来。
她对着脸色惨白的沈长风恶狠狠地出气开口。
“沈长风,你放心,我林家如今就剩我一个孤女了,我爷爷还指望着我给他养老送终呢,我肯定不会舍命陪君子地乱玩。
你要是有危险,我肯定会第一个跑!扔下你马不停蹄的跑!
这回你可以放心了吧!”
说完,还没等沈长风回话,她气呼呼地直接跑出了房门。
唯恐沈长风心生愧疚地又要跟自己说什么抛下她的胡话。
沈长风望着林楚楚离去的身影,眼眶微酸,心中一激,敛去了心中隐隐的震动。
她知道,林楚楚的这番话是把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从里到外、毫无保留地摊在了她面前,为的就是不让她感到愧疚和负担。
沈长风不由低头轻笑了几声。
得此挚友,是她沈长风的幸运。
就在这时,冬至手捧着一封信走了进来,递到了沈长风的手中。
“主子,孔家二公子送来的。”
沈长风眉眼轻抬,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信,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过信看了起来。
一盏茶后。
沈长风把信又重新递到了冬至的手中,嘴角微扯,冷哼一声。
“咱们这位孔家的二公子,这是来认错投诚了。
既然客人来了,我们自然要扫榻相迎,好好接待一下这位费尽心机、特意来向我们投诚示好、送上大礼的孔家二公子啊。”
“洗漱更衣!”
站在一旁的冬至连忙阻拦。
“可是,主子,你身上的伤......楚楚小姐嘱咐过你现在还不能下地啊。”
沈长风挣扎着起身,沉声道。
“如果不让那些想要我性命的人,看到我如今命悬一线的惨状,我这伤,岂不是白受了,他们又怎能安心撤下暗箭?
这不,正好有个探子主动送上门来了。
咱们怎么也得利用利用,解解戏瘾,配合配合他。
这也好让他回去有个话头,对那些站在他后面的人交差啊。”
冬至眼见劝不住沈长风,只好拿起一旁的衣衫为她穿上。
厅堂内。
孔明远一身白色锦衣,端坐在公主府的厅堂里喝着茶。
他望着茶杯里漂浮着几片茶叶的白水,连碰都没有碰,便嫌弃地放到了一旁。
堂堂公主府竟如此寒酸,连给登门客人的一杯茶都奉不起?
一国公主如此穷酸,说出去谁信啊!
不过是,薄待自己,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罢了。
就在孔明远低垂着眼眸,望着茶杯的功夫,一袭淡青男子长袍的沈长风从院门外跨步走了进来。
只见她青丝垂落,一脸惨白,一副命不久矣,马上归西的模样。
孔明远连忙起身,低头屈膝,恭敬行礼。
“草民恭请公主殿下圣安。”
沈长风坐在交椅上微微抬手,让他起身。
孔明远见状听话地在下方的椅子上安心坐了下来,面上恭敬有礼,但心里却带着一丝薄待和冷淡。
沈长风望着表面佯装尊敬,其实眼里藏着不屑的孔明远,低头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她不动声色,抬眼含笑地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孔明远。
只见他一袭月白色锦袍,腰间束着一条玉带。
玉带上面还镶嵌着几颗拇指大小的明珠,脚蹬一双乌木雕花靴,满身的金玉堆砌,活脱脱一副闲散富贵公子的模样,当下心里闪过一丝了然。
沈长风眉眼轻佻,暗中的心思也不由立刻活络了几分。
真是好一尊送上门来的金玉仙子,富贵啊!
来的正好!
这时机来的真妙啊!
沈长风拿起手边的茶水浅浅地喝了一口,笑着问道。
“孔二公子可是我进京之后,除了父皇和福公公,第一个敢主动登上我公主府的人呢!
这还是,我回皇都见到的第一位客人。
就是不知道,今日孔二公子来我这公主府有何贵干啊?”
语气中带着明晃晃的装傻充愣。
孔明远摸着白玉扳指的手一顿,没有想到沈长风明知故问直接当场发难。
他不是在信里写的很清楚很明白。
面前的这位公主是没有看他给她写的信吗?
还是想特意为难自己一下?
还是说,这信根本没有送到她的手上?
如果真是如自己猜想的这样,这公主府恐怕都漏成筛子,暗地里不知道藏着多少个主子呢!
沈长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孔明远的反应,不在意地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当她掀开茶盖看到茶杯底那几叶零星飘在水面的茶叶时,她重重地把茶杯往地上一摔,怒骂道。
“管家!管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