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着眼眸缓缓策马进入皇城,一路畅通无阻。
踏入宫门的那一刻,沈长风能感受到甬道两侧危机四伏的杀意。
城墙上,利箭密密麻麻对准了她,只要她稍有异动,成千上百支箭就会把她瞬间钉成刺猬。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开始冒汗。
当沈长风终于抵达太极殿前时,她深吸了一口气,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公主,您终于回来了......”
她转过身,只看到一位面容俊秀,身着太监服的中年男子站在不远处。
那是父皇身边的司礼监掌印-福公公,只见他的面容有些憔悴,眼中满是红血丝般的疲惫。
“福公公,母后与兄长......如何了?”
沈长风声音发颤,眼中还残存着一丝希望。
福公公脸色一沉,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公主,皇后与太子,畏罪自尽,殁了......”
沈长风身体一晃,如同被重锤击中,踉跄了几步,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疲惫和焦虑在这一刻化作了深深的绝望。
自己奔袭千里,换来的却是阿娘和阿兄的死讯。
“怎么会……”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眼中泪光闪烁,却拼命让自己镇定。
随后,沈长风果断重重撩起衣摆,掌心朝内,四指弯曲并拢,缓缓匍匐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决绝,大喊。
“父皇,您的女儿明珠从千里之外回来了!儿臣恭请父皇圣安!”
跪在地上的沈长风腰背绷得笔直,一遍一遍地喊着。
“儿臣恭请父皇圣安,恳求父皇恩准,容许儿臣觐见一面。”她的面上皆是悲痛与期盼。
太极殿内久久没有回声。
沈长风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坚持不懈一遍又一遍声音沙哑地喊道。
“父皇,您的女儿回来了!儿臣恭请父皇圣安,恳求父皇恩准,容许儿臣觐见一面。”
一遍又一遍的觐见呼喊,换来的却是对面长久安静的沉默。
沈长风依旧不死心地趴在地上不停地喊着。
“父皇,您的女儿回来了!儿臣恭请父皇圣安,恳求父皇恩准,容许儿臣觐见一面。”
秋天的寒雨如冰雹打在她身上。不一会儿,她身下便汇成了一道潺潺的血流,那是箭伤流出的血。
雨水冲刷下,鲜血沿着黑色金砖蜿蜒流淌,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福公公举着油纸伞走上前,替她微微遮挡,叹了口气,规劝道。
“公主,皇后和太子的事已成定局,您何必执着?命没了才是真的没了。皇上如今只剩您了,您也是皇上的孩子啊……”
沈长风不顾劝诫,只一味对着太极殿内燃起的灯火执拗地嘶喊。
“儿臣恭请父皇圣安,恳求父皇恩准,容许儿臣见上一面。”
福公公不忍地轻叹了一口气,眼神瞥了瞥身边的小太监,给了他一个眼神,伸手便把手中的伞递给了小太监,转身脚步急趋地迈进了太极殿。
福公公一身雨气,悄悄地站在离龙椅的不远处,生怕自己身上的雨水沾染到龙椅上的人。
他一语不吭,抬眼偷偷望了一眼高位上的人,随后,他眼光锐利,看一眼一旁上茶的小太监,低声训斥道。
“皇上的茶怎么是凉的?不知道外面下着雨?赶紧换一盏热茶来。”
这时,龙椅上,沈文渊缓缓抬眼,瞥了一眼沾满雨气的福公公,沉声问。
“几时了?”
“回皇上,丑时三刻了。”
沈文渊轻按着太阳穴,拿起手边刚递过来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不在意地问了句。
“她在外面跪多久了?”
福公公继续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回道:“明珠公主已经在外面跪了一晚上了。老奴眼瞅着公主的身体就要有些撑不住了。”
沈文渊眼神闪过一丝不悦,重重地放下手中的杯盏,沉声道。
“怎么?是朕让她跪在外面的?还是你出的主意,想让她来给她那好母后和好哥哥求情安葬皇陵?”
福公公被帝王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一个激灵,立马腿脚一软,当场跪了下去。
“皇上冤枉老奴了,老奴哪敢啊~老奴冤枉啊~”
沈文渊眯了眯眼,仔细打量着跪在地上的福公公,摆了摆手。
“罢了,让她进来吧!”
福公公一听,脸上一乐,笑呵呵地回道。
“还是陛下心疼公主,老奴这就叫公主进殿觐见陛下。”
沈长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脚步踉跄地走进太极殿。
她还未站稳,便又对着龙椅上的沈文渊笔直地跪了下去。
“父皇!您的女儿回来了!”
沈文渊坐在龙椅上,轻轻抬眼,冰冷地看着跪在下面的沈长风,眼神中带着审视和杀意,反问道。
“我的女儿?”
沈长风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声音坚定带着沙哑回道。
“是,父皇您的女儿回来了!”
沈文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里寒意毫不遮掩,不怒自威。
“你母后和兄长的事,你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一沉:“说!他们的事你是否参与其中?”
“还是说,你也想要反了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