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这才发现,原来威严的猫院长一直蹲在门口听墙角。
真是一只好奇心重的小猫,确实很适合当领导。
“总而言之,凭我的经验判断,脏脏会是一只非常漂亮健康的小猫。回去养一养,打过疫苗后洗个澡,肯定美的。”
顾医生拎起脏脏软踏踏的脖颈,像搓面条似的扭来扭去,全方位向镜头展示脏脏标志的小猫脸,吓得江临连忙伸手去扶。
顾医生放下猫,干脆利落地关了直播间。
“我看你也很关心它,考虑看看吧,养猫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丰俭由人,全看你自己。不管怎么样,总比让它在大街上流浪强吧。”
说罢,她喊来之前那位热情的男护士,两人一起,吭哧吭哧抬着脏脏去做深度检查。
独留江临站在原地,茫然无措。
“嗷呜——”
猫院长胖胖的身体从小小的门缝里挤了进来。它仰起脑袋,狭长的眼睛里充满同情。
它艰难地贴着江临的裤腿绕了一圈,扭头,示意人类跟上自己。
江临麻木地跟上猫院长,来到候诊区一处偏僻的角落。
金属长椅硬邦邦、冷冰冰,无法给予人类任何温度,却能让过载的脑袋慢慢冷静下来。
江临掏出手机。
屏保是那块自制倒计时日历板的照片。
日历板并不遵循现实的日历,而是从他下定决心的那一天开始计算。
每熬过一天,他就划掉一个格子。
“原本以为还能再看一次桂城的秋天的。”
江临呢喃着。
猫院长如同最忠诚的骑士,蹲守在江临的脚边。它嗅到人类身上灰扑扑的味道,居然十分人性化地叹了一口气,安静地将肉嘟嘟的腮帮子盖在人类的一只脚背上。
对于人类而言,猫的体温偏高,和无机质的金属长椅完全不一样。
江临怔怔地坐着。
紧接着,他感觉到脚背又是一沉。
他垂头,原来是之前被吓尿的那只黑色吉娃娃。
只见它抖抖索索,顶着来自猫院长的死亡凝视,固执地抱住江临的另一只脚不肯撒开。
一左一右,一猫一狗,活像两尊狮身人面像。
莫名享受到法老待遇的江临受宠若惊。
在他的认知里,吉娃娃的长相偏ET风格,小小的、圆圆的脑袋上镶嵌着大大的、凸凸的眼珠,总是一副小小的老子大大地不好惹的模样。
此时趴在自己脚背上仰头看他的吉娃娃,可能是年纪大了,脸上的毛发发白,地包天明显,显得特别潦草。
然而,它的眼神澄澈如水,不知为何,像是盛满了哀伤,看起来特别……善良?
就在这时,吉娃娃的主人一脸焦急地冲过来,紧接着夸张地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我还以为它终于忍不住要吃人了呢。”
江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地看过去。
和长相敷衍的吉娃娃不同,犬主是个妆容精致的年轻男人,挎着LOGO很大的名牌包,左耳垂别着一颗菱形的黑宝石耳钉。
他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对不起啊,哇哇年纪大了脾气不太好。不过很奇怪呢,它一般都不主动亲近人的,可见它很喜欢你了。”
他盯着江临戴着口罩的脸发愣。
“一定是你太帅了,我就知道哇哇和我一样是条颜狗。”
说着,他满是忧伤地抱起善良吉娃娃走了。
名叫哇哇的吉娃娃缩在主人怀里,不住扭头看江临,眼角安静地滚落一颗泪珠。
狗狗也会流泪吗?
江临目送它离开,收回视线,看了一眼时间。他起身,慢慢抽回被猫院长压得发麻的脚。
“谢谢你陪着我。”
猫院长捏着烟嗓,娇娇柔柔地回以一声喵嗷呜。
大半天后,脏脏才被重新送回顾医生的诊室。
因为备皮,它胳膊和腹部分别被剃去一小块毛发,不知是抹了药水还是怎地,看起来黑乎乎的,好似穿了一件打着补丁的皮草,看起来有些搞笑。
江临接过脏脏的临时档案,一眼瞥见救助人那一栏上顾医生签下的龙飞凤舞的一行字。
救助人:铁臂阿童木。
江临:……
他还在震惊自己痛失真名,就见顾医生烦躁地反复擦拭眼镜。
能做的检查都做了,脏脏被里里外外查了一个遍,最终的结论是——
“就是单纯地睡着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