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的脑袋嗡嗡作响，一时无法思考。于此同时，他的各项感官好像瞬间完成升级。

他的耳朵能清晰捕捉到两位民警的低声辩解。

“那天是我和小刘走访的，401根本没人应门，门也关得好好的，没有异常。我们绝对没记错。”

还有法医和痕检的小声交谈。

“尸体死亡时间在三天前，初步估计就在402案发当晚。大概率是猝死，他杀的可能性比较低。”

“室内没有第二人的痕迹。死者是从卧室自行爬到门口的，或许是想求助，但求助的声音被隔壁的吵闹声盖住了。”

“死者生前应该养了猫，但猫不知所踪。”

“从键盘磨损程度来看，死者生前应该高频率打字。笔记本已经收入物证，之后会交给技术。”

“很奇怪，这个天气，尸体放了这么久，照理来说这附近的居民应该早就能闻见味道了。但你看，现在我们凑这么近，也闻不到什么臭味……”

这话像是一句破障的咒语，话音未落，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毫无征兆地从401炸开，如汹涌澎湃的潮水淹没众人。

几人猝不及防地被熏吐，就连训练有素的刑警也难逃一劫。

江临被腐烂的恶臭和呕吐物的酸臭味联合攻击，只觉得眼球都要被融化了。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笔录工作被迫暂停，提前清场。

民警同志好声好气地送几人下楼，半是劝告半是提醒地表示，希望大家不要在网上擅自传播未经查验的不实消息，以免引发不安情绪，妨碍警方破案。

众人自然连连保证，各自散去。

事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开始，又莫名其妙地暂告一段落。

出了单元楼，江临回头看了一眼，脑海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原本的生活就像是被透明罩子保护的真空地带，而他们是防尘罩里的娃娃。

一旦被叫破存在，保护罩便会自动消失。画面也好，气味也好，人类只能直面冲击，再也无法回归平静。

哪怕那种平静只是表象。

他呆呆地站着，双腿莫名发软，好似行走在悬崖峭壁，随时可能坠入万丈深渊。

就在这时，他发出一声闷哼，仿佛小腹迎面挨了一记胖拳。

江临瞬间惊醒，下意识低头去看。

唔，猫还在。

是幻觉吧。

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吧。

一滴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

早秋的夜晚燥热得很，和阴气没有半点关系。

算了算了，不想不想。

他狐疑地打量着小猫，嘟囔道：“你刚刚是不是偷偷踹了我一脚？”

只可惜，小猫咪还是那只脏脏的睡美猫，一动不动，很是无辜。

这时，身后传来噗嗤一声轻笑。

江临回头，就见杜姐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他有点不好意思。

杜姐了然地拍拍他的肩，“懂你，养猫哪有不疯的？对着小猫咪自言自语可太正常。”

江临更加尴尬。

好在杜姐只调侃了两句。

“对了，我加你微信，给你发个大红包。”

尽管是事前商量好的，但江临犹豫了，自觉受之有愧。

杜姐很会安慰人：“拿着吧，陈宛坚持要给，我不需要，你拿上正好给我们小咪检查身体，再买点罐罐玩具什么的。”

江临微张嘴，终于意识到捡到流浪猫仅仅只是第一步。

他莫名感觉到一团沉甸甸的大麻烦朝自己咪呜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