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他户的铁门加木门的装置不同,402应该是重新装修过,用的是带电子锁的时兴黑色金属门。
此时,门上正贴着盖章的封条。
402有一扇朝回廊开的窗户。这种开窗方式毫无隐私可言,通常会被主人弃之不用。看得出来,402的这扇窗户也是如此。
窗户焊有细密的网格栏杆,窗框的密封条里积着灰,深色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只是当江临从窗前走过时,隐约感觉有风从密闭的房间里吹出来,混杂着一股奇妙的铁腥气,擦过他的脖颈,凉飕飕的。
余光扫去,只见那厚实的窗帘诡异地动了一下,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隔着窗帘呼吸,静静地盯着他。
可定睛一看,却又像是无事发生。
江临的胳膊瞬间爬满鸡皮疙瘩。
好怪,这种即将成为恐怖片炮灰的既视感。
他猛地甩头,抱紧怀里的脏脏猫壮胆。
算了算了,不想不想。
403门口站着四个人。抵门而立的娇小女生大概就是陈宛。站在她面前的一家三口则是前来闹事的李鹏一家。
此时,陈宛眼眶发红,整个人无助地扒在门框上;李鹏一家则满脸狰狞,围堵陈宛的模样就像一群追捕兔子的饿狼。
杜姐看得怒从中来,大喝一声:“他妈的都给老娘住手!”
话音未落,她已如离弦之箭发射出去。
杜姐冲散狼群,左右手开弓,一手钳制住一个男人,同时干脆利落地一脚踹开李母,以雷霆之势迅速掌控局面。
她身高目测超过175,在南方人中算是高个子。平时倒是不显,此时一发力,手臂青筋暴起,看着像是个练家子。
别说李鹏一家,就连江临都被她的气势镇住了。
唯有陈宛见了她如见亲人,原本强忍着的泪水唰地一下淌下来,抱住杜姐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杜姐安慰道:“别怕妹妹,我在这里,我看谁敢动手。老娘可是打泰拳的!”
杜姐以一夫当关之势堵在陈宛身前。李鹏和他的老父亲被捏得哎哟叫唤,而李母跳脚,指着杜姐骂骂咧咧但也不敢上前。
杜姐在武力镇压的同时,还能持续性输出攻击性语言,舌战群儒。李家三人联合起来也没能盖过她。
江临这才意识到杜姐说“爱好吵架”所言非虚。
他连忙上前挤进战斗圈,一手抱着猫,腾出另一只手挡在杜姐身前,替她格挡李家人的九阴白骨爪。
固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跟班就要有跟班的觉悟。
江临长得好,是那种没什么攻击力的面相,但他一米八的大高个,又是个年轻力壮的男人,黑着脸杵在那里,还是很能唬人的,连跳得最欢的李母也渐渐没了嚣张气焰。
陈宛趁机说道:“你们也别想着上门找我麻烦就能让我松口。这是我姐,就住在附近,分分钟能过来。
我也不是多绝情的人,这事本来就是李鹏的问题。你们要是能好好说话,我们就坐下来谈,大家好聚好散。”
李父李母毕竟年纪大经历多,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闻言正要点头应下。
谁知李鹏经不住刺激,叫嚣:“不谈!凭什么是我的问题?你这个态度就不对!那天晚上你又不是没见过,多吓人啊,我不过是求生本能,我有什么错?事后我不是都道歉了吗你还想怎样?”
最后一句堪称火上浇油的典范。杜姐气得直撸袖子。
李鹏吓得连连后退,猛地撞上什么,痛呼出声。
众人这才发现,楼道口不知何时站着个鬼祟的男人,正好被李鹏撞了个趔趄。
入秋后的桂城,气温依旧居高不下。这男人却穿着黑色的长袖长裤,大晚上的还戴着渔夫帽,盖着口罩和夸张的墨镜,整张脸被遮得严严实实。
双方面面相觑。
突然,陈宛眼中精光迸发,一拍大腿喊道:“你是402的房主吧!你们家之前真的没住人吗?”
一时间,八卦的眼神齐刷刷地射过去。
那人试图逃窜的身形蓦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