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抬起眼,看到的就是一个热火朝天的警视厅,窗外是安静地下起小雪的天空。
看来,今天看起来又是奋斗的一天。
松田阵平坐到工位上,开始处理案件卷宗,他这么想着,又回想起今天早上萩原研二和他说的。
不行,那家伙的意思就是想他陪他。
松田阵平猛地想明白萩原研二为什么一大早要问他那句话了。
另一边,
萩原研二也把公寓里的卫生打扫好了,拿着松田阵平的电脑开始搜起除夕夜还要做什么。
他有手机,但在这个世界,他的手机不能使用,完全没有信号。
之前萩原研二以为换一张手机卡就可以解决,可等他真的做了后,发现还是不能使用,所以在遇到松田阵平后,一直用的松田阵平的电脑。
萩原研二查了一下,今天还要吃御节料理,不过他还看了,不同的地方不同时间,有些地方一月一日才会吃御节料理。
他琢磨着,要不要先把御节料理先买了,等松田阵平下班回来再讨论什么时候吃御节料理。
萩原研二一边想着一边点点头,就这么决定了。
将清扫工具放回杂物间,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给他特意准备的放钱的地方拿了钱,换好鞋站在玄关处,刚打开门一抬头就看到了他和小阵平联手制作的注连绳,它不完美,甚至两个圈都不一样大,但它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个人一起完成的。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两棵虽然歪歪扭扭但被精心装饰过的门松上,想起刚刚搜到的那些门松是放在门口的,萩原研二就把两颗门松移到了门外。
到了超市,萩原研二一眼就看见超市里很多人,他们都推着购物车,购物车里面堆满了过年需要的食材与其他物品。
他本来就是来买御节料理的,买了后就可以回去了。
不是萩原研二不想自己做,纯属是萩原研二之前从来不过除夕,这种日子他一般都是在出任务中,也就任务做完,看一场快要结束的烟火秀,才恍然察觉一年已经过去,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看了一眼超市货架上的御节料理,萩原研二挑了一下,选了两盒,到收银台支付完钱,拎着购物袋回家了。
…
松田阵平今天难得没有加班,在下午四点前处理完所有事情,准时下班回家,回到家时,手里还提着两盒高级和牛和一瓶包装精美的清酒。
推开门,他闻到了荞麦面的香气。
萩原研二正系着一条印着滑稽柴犬图案的围裙,那是松田阵平前几天故意买回来的围裙,此时正被萩原研二系在身上,在厨房里切着葱花。
灶台上,高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那是荞麦面的汤底。
“回来了?”萩原研二看向松田阵平,下垂眼里带着一丝被烟火气熏染出的温和,“去洗手,面马上就好。”
松田阵平站在玄关处,看着这一幕,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真实感。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他的12月31日通常是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或者是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公寓里,就着便利店的冷便当,看着电视里的红白歌会。
而现在,有人在等他回家吃面。
两人相对而坐,热腾腾的荞麦面摆在桌上,细长的面条象征着长寿和长久的羁绊。
萩原研二学着松田阵平的样子,双手合十,轻声说了一句:“我开动了。”
他吃得很慢。
“面条要一口气咬断。”松田阵平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含糊不清地提醒,“这代表切断过去一年的灾祸和烦恼,你在那个世界的烦恼太多了,多咬断几次。”
萩原研二失笑,依言用力咬断一截面条。
“那我是不是该把整碗面都切断。”他调侃道。
“那倒不必。”松田阵平放下筷子,眼神认真地看着他,“只要切断回不去的焦虑和不属于这里的惶恐就行了,剩下的,留着慢慢嚼。”
萩原研二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他垂下眼帘,看着碗里清澈的汤底,轻声应了一句:“……好。”
临近午夜,
他们没有去挤人山人海的明治神宫,也没有去米花神社凑热闹。
两人并肩坐在公寓的小院里,腿上盖着同一条厚厚的羊毛毯。
屋内的电视播放着电视台新闻播报的寺庙除夕夜之钟。
“快了,除夕夜钟声很快就会响起。。”松田阵平看了一眼手表,又转头看向身边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正看着外面的雪景出神,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忧郁,那是他独处时偶尔会露出的、属于他自己的底色。
松田阵平伸出手,在毯子下面准确地找到了萩原研二的手,然后用力握住。
萩原研二回过神,没有挣扎,反而顺从地回握住那只带着粗茧,但又温暖有力的手。
“在想什么?”松田阵平问。
“在想,去年这个时候,我在做什么。”萩原研二的声音很轻,“大概在国外的某个地方做着任务,或者在组织基地的训练场里训练。那个时候的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他转过头,看着松田阵平的眼睛。
“小阵平,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愿意接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