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商会搬到这里的目的是?”
“自然是离首脑更近,方便接待指挥中心的贵客,保管或者交易一些稀有的藏品。”秘书笑眯眯地将合同递给他,“苏先生回去考虑一下。这待遇上,商会为指挥中心召回了这么多文明的遗珠,绝不会被亏待的。”
这是在故意点他。那上下两卷《仙佛镇海图》还未见踪影呢。
果不其然,下句就是嘱咐。
“还有一件事,首脑让我提醒一下苏先生。所剩时间不多了,要尽快确定古画的具体位置,否则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这是什么意思?那画就在岛上,难不成还能长脚跑了?”苏瓒听着这话奇怪得很。
可惜再怎么追问,秘书都不愿多说了。
既如此,苏瓒便阻止自己继续多心下去。毕竟之前打了那么多次太极,指挥中心都没拿他如何,这个节骨眼上催他,估计也是为了能给园区带来点好东西。
送走秘书后,苏瓒在两侧都是毛坯房的走廊里来回踱步。南河的失联始终令他非常焦虑,这不仅仅关系到寻找松鼠身上那半幅画的进程,而且意味着陆声的行踪他也无法掌握了。
苏瓒还没想通,陆声盯上的那家人和唐苍有什么渊源。上一代南河陆续在岛上各个姓唐的家里探查过,还差点被当成贼抓住,也没发现古画的任何踪迹,他们甚至一度怀疑唐苍的弟子并不姓唐。但陆声是个难遇的奇才,如果他成功遇到那下半卷,一定能认出来。
可如果他被蛇毒折磨疯了,那就有些可惜了。
实际上还有一种捷径,或许能够尽快完成指挥中心交办的任务。如果借用诺亚指挥中心的军用仪器,来探测出近一个月内出现的罗森桥入口,再在这些入口中一个个排查,应该就能先找到松鼠和那上半卷。如果日后还能成功找到下卷,或许能和指挥中心谈谈,就让这下卷留在商会。
可惜军方的东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借的,万一再发现松鼠根本没有进入罗森桥,玩笑就开大了。
继续等下去,他总不能一辈子躲在里面不出来。
学会潜水后,陆声本想借机和唐霁景更加频繁地来往,然而对方的态度变得冷淡,只勉强维持着表面客套,甚至拒绝了他休息日去工作室帮忙的提议。倒是那位唐老先生,经常光临博物馆,有次还被他发现在一楼参加手工活动。
“去我家吃顿便饭?”他的胡须被一楼的空调机吹得左右抖动,“唐玲这个烦人精不在家,我们俩简单弄点下酒菜。”
“您太客气了。那行,我换了班就过来。”
天气渐凉,陆声顺道在巷子里买了瓶米酒,可以促进血液循环,改善消化吸收。结果老爷子不喝,直接藏进了柜子里,转身又拿出一瓶白的。陆声早些时候混迹古董市场,跟在一众老师傅后头,也成了练家子,不过最近几年的酒量确实大不如前。
几次推杯换盏之后,他趴在饭桌上进渐渐入梦乡,呼吸轻微而均匀。
唐霁景带着一提辣椒酱回来,便看到孤零零一人趴倒在饭桌上,旁边一把竹椅和一只酒瓶双双翻倒在地,老爷子大约已经回房歇了。这番景象,外人怕会以为家中遭刺客了。
他走上前去,伸出双手试图将桌前的酒鬼捞起。陆声看着骨架不大,却沉得很 ,他费劲拎起来也拖不动,只好转身背他。
客房就在饭堂边上,门没上锁,唐霁景用腿顶开,侧身进去。
他冷眼看着倒在床上的人,蹲下身仔细端详那张脸,确认对方已经熟睡。他伸手去摸陆声的外套口袋,果然找到了他随身携带的瓷瓶。颜色、花纹和那天船上的一模一样,也和那场大火中的如出一辙。
他倒出里边的一粒药丸,凑近闻了闻,有一种淡淡的苦味,没什么特别的。于是拿起桌上的纸巾将它包起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鸣沙馆大火那天,会不会陆声也在现场。不,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从没来过星洲岛,那他和那个纵火犯会有什么关联呢。姑姑说纵火案与商会的利益有关,难道他们都是古董商会的人......
他走过回廊,梦游一般地来到后屋里边的库房门口。开了锁进去,他见到了爷爷收藏的那些瓷器和古画。书架的其中一个夹层,里边设置了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只狭长的桃木盒。他走过去解了机关,将盒子打开。
那幅画还在。
唐霁景松了口气。在那场大火之后不久,家里进过贼,他们怀疑是冲着家里唯一那幅祖师爷的画来的。上半卷刚在拍卖会上出现,家里就出乱子,时机未免过于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