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接地点在西城区白马巷旁,那里有一棵桃树。桃树下有块无头坟,坟后头放着个空米缸。陆声掀开米缸的盖子,把画连同盒子一起放了进去。
环顾四周,那人依然没有现身。现下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也许那人并不想被认出。可是他们素不相识,有什么可掩藏身份的......
陆声本就不打算留在原地等待,直接沿途返回了。
剩下的事情,就是收拾行李,锁好铺子,带着阿棠跑路。
日常用品都整理妥当,他看了一眼那幅赝品古画,走过去将它卷起来放进盒中,也一并塞进了行李箱。其他随身物品和证件都放进了轻便的双肩包中。
太阳完全露出山头,他在矮脚凳上歇下来,喝口茶,吃了一小碗荠菜馄饨当作早饭。
待厨房也收拾清洁完毕,陆声带上行李准备出发。当他的手指将要 触碰上门口插销,一阵古怪的眩晕袭击了他,胃也泛起绞痛,很想吐但是又吐不出来什么。
眼前的门幻化出一道道重影。
恍惚间,他又置身于白马巷旁,离桃树仅几丈远。桃树下,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蹲坐在米缸旁,手伸进缸里不知在找些什么。他骨瘦如柴,扎着细长的红色抹额,脸缓缓朝陆声转了过来。
“陆声,过来。”那人轻声喊。
可是这声音分明离他很近,就像是附耳私语。
陆声的头还疼着,胃里也不舒服,只撑起手肘向前挪了挪。
许是等急了,书生从米缸中捞起一把米,径直朝他走来。
“吃吧,快吃吧。”
离的近了,陆声才看清他的面容。这人唇红齿白,眼下却是青黑,比他家阿棠的眼圈还青黑。难不成,是坟里埋着的那位......
冷汗浸湿了后背,他抬手,一把将书生手中的生米推开。
米粒撒了一地。
这斯文鬼倒不气恼,还要伸手来扶他,不容拒绝地劝慰他:“累着了吧,不吃便不吃了。我带你去树下歇着。”
“你到底是谁?我不去,别管我!”陆声不停反抗挣扎,可这鬼手劲大得很,指甲快要掐进他的肉里。
就这么被半拖半拽着,他终于失去了意识。
陆声又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中。从床头到床尾,依次抬高又放低,自己像是一条船行驶在波涛中。
他渐渐睁开眼,发现自己又被带到了早市那间茶馆。对面坐着苏瓒,此刻正气定神闲地瞧着他。
“你昨晚好像睡得不太好。”苏瓒微笑着,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
“苏先生一贯这么喜欢强人所难么?”陆声翻了个身,慢慢坐起来,“你在茶里做了手脚吧。我昨天吃的都是寻常食物,除了你分给我的这杯茶。”
矮几上还是放着两盏茶,水汽逐渐消失,随着楼外东风渐凉。
苏瓒把手边的桃酥拿来吃,好心给陆声留了一块。
“吃点吧,你大概是碰上阴桃花了。此毒若一日不解,就会饱受幻觉与梦境的折磨。最后...... ”他轻柔的低语飘进陆声耳中,“寝不安席,食不甘味,惶惶不可终日。”
“你想我怎么做?”陆声懒得再同他废话,“真迹我已经还回去了。”
“我改主意了,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个瓷瓶,“里面有10粒药,可以帮你缓解毒发时的症状。不过这东西治标不治本,你到时还得拿着我要的东西,来换真正的解药。”
“我已经不知道那人去哪儿了。你不是一直派人跟着松鼠吗,何不自己去找?”
“松鼠很狡猾。我们需要一些更加熟悉他们、更加聪明的盟友。我相信你,希望你也相信我。”苏瓒站了起来,“两日后,有一艘前往星洲岛的轮渡,你就等在北郊码头,我的手下会送你上船。我要的东西就在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