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此话,宋志心口骤然一沉,心底猛地咯噔一下。
普天之下,唯有他一人知晓,那位行事飒爽、医术高明的萧公子,根本不是男子,而是一位藏起红妆的女娇娥。
他心底骤然生出一个念头:莫不是远之这愣头青,竟是对她动了凡心,看上人家姑娘了?
方才积压在心底的愧疚与沉郁尚未散去,一抹莫名的烦闷骤然攫住了他的心神,方才些许平缓的心境,瞬间沉了下去,脸色也肉眼可见地冷了几分。
慕远之将他神色骤变尽收眼底,顿时懵了,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满心茫然不解。自家主子素来心思缜密、思虑深重,他向来知晓,可他实在捉摸不透,好端端的,主子为何陡然不悦。
方才谈及一众殉身的兄弟,字字皆是锥心之痛,他都未曾见过主子面色这般难看阴沉。
心头疑惑难掩,慕远之放轻了语调,小心翼翼低声追问:“公子,您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或是属下哪里说错话了?”
宋志纷乱的思绪骤然被打断,他猛地回过神,察觉自己方才已然失态,连忙敛了心神,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藏起,语气仓促地掩饰道:“无事,只是方才走神,想起了些杂事。你安心休养伤势,我先回房了。”
“是,公子。”对方温声应下。
宋志满腹心事折返自己的房间,心绪纷乱难平,坐立难安,在屋内反复踱步,片刻坐下,片刻又起身,始终无法沉静。
李一桐为他安排的护卫川子立在一旁,将他这番反常举动尽收眼底,只当他是身体不适。自家主子早前特意叮嘱,务必好生照料宋家主仆二人,分毫不敢怠慢。他见状连忙上前,恭敬开口:“宋公子,您可是身子不妥?属下这就去通报一桐管事前来为您瞧瞧?”
“不必。”宋志抬手止住他,抬眸轻声问道,“你家主子近日都在忙些什么?”
川子思索片刻,如实回道:“回公子,属下并不知晓主子的行踪,想来该是由云一陪着外出闲逛了。”
“原来她此刻不在客栈中?”宋志眸色微动,低声追问。
“正是。”川子误以为他急于想见自家主子,连忙说道,“公子若是想见我家主子,属下这就传话下去,待主子归来,便即刻前来拜见您。”
宋志没有应声,只是木然颔首,连自己心底的念头都无从厘清,茫然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