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校门口两个女生玩笑调侃的话语,再次浮现在夫妻俩脑海里。
从前只当是小孩子随口胡闹的玩笑,可亲眼看见那一幕之后,所有的侥幸都彻底崩塌。
池振渊坐在一旁,脸色沉得吓人,周身气场冷冽严肃,字字铿锵:“我和你妈妈一直以为,你心思端正、重心全在学习上,自律懂事,从不让我们操心。我们信任你,由着你交友、由着你和同学相处。”
“可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信任的?”
池舒时指尖微微蜷缩,喉咙发紧,却依旧没有辩解。
他知道,任何话语此刻都苍白无力。
“之前你突然要申请住校。”池振渊眸光沉沉地盯着他,瞬间串联起所有疑点,“我和你妈妈还疑惑,好好的家不住,非要去宿舍凑热闹,原来是为了这个。”
“为了脱离我们的视线,为了和他肆无忌惮地待在一起。”
这句话落下,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池舒时心上。
“爸,不是。”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的沙哑,“住校只是想专心学习。”
“事到如今,你还要撒谎?”沈婉宁红了眼眶,满心都是恨铁不成钢,“池舒时,我们不是死板的人,你正常交朋友、正常和同学往来,我们从来不会干涉!可你和谢清辞,太过头了!”
“你以前是什么样子?清心寡欲、一心向学,作息规律、心思纯粹!自从和他走得越来越近,你变了太多!”
在他们固有认知里,自家乖巧优秀的孩子,所有的反常、所有的偏离正轨,全部来源于旁人的影响。
他们不会觉得是自己的孩子动了心、有了偏爱。
只会固执认定——是谢清辞,带坏了池舒时。
是那个性格张扬、成绩不稳、看似叛逆不羁的少年,扰乱了他们孩子的心智。
“我没有被影响,也没有荒废学习。”池舒时抬眼,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倔强,“我的成绩一直稳定,没有退步。”
“这不是成绩的问题!”池振渊冷声呵斥,“是品行、是心思、是分寸!校园里男女谈恋爱的都不行,何况你们都是男生!朝夕黏在一起、独处亲密,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我们只是朋友。”池舒时低声辩驳。
这句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刚刚教室里的温存、心动、隐秘的亲吻,早已越过了普通朋友。
“朋友不会牵手私藏、不会躲在空教室密闭独处!”沈婉宁语气又气又痛,“阿时,你太让我们失望了。我们一次次叮嘱你,交友要有分寸,做事要有底线,你根本没听进去!”
“你根本没把我们的话放在心上!”
这是今晚所有苛责里,最锋利、最戳人的一句。
他们最愤怒的,从来不止是两人亲密的举动。
是他们再三教导、反复叮嘱,池舒时却依旧一意孤行,执意和谢清辞越走越近,执意触碰他们绝不允许的边界。
是他们的叮嘱,被全然无视。
“从今天开始,不准再和谢清辞来往。”池振渊落下最终通牒,语气不容置喙,“断了所有接触,以后放学准时回家,在校保持距离,不许再有任何私下相处。”
池舒时心口骤然一紧,猛地抬眼:“我不接受。”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如此坚定地反抗父母。
十几年温顺听话,从未违逆,却唯独在谢清辞这件事上,半步不让。
“由不得你接受不接受。”池振渊脸色愈发冰冷,“这是为了你好。再继续跟他纠缠下去,你的心思只会越来越偏,早晚彻底荒废自己。”
“他不是坏人,也没有带坏我。”池舒时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是我自愿和他相处,和他无关。”
他可以接受自己被责罚、被误解,却绝不允许谢清辞平白背负“带坏别人”的污名。
可他的辩解,在父母眼里,只会是深陷其中、执迷不悟的证据。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沈婉宁痛心疾首,“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同学,跟我们顶嘴、跟我们对抗!池舒时,你太糊涂了!”
争执僵持不下,客厅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池振渊看着死活不肯退让的儿子,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他沉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彻底打乱所有人生活的决定。
“既然你执迷不悟,不肯主动断联。”
“那我来解决。”
“我会立刻联系谢清辞的父母,约时间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