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雯伸手拽走阮金,刷卡扣门,一气呵成。
沉闷的关门声落下,将走廊的纷扰隔绝在外。
“阮金,”黎雯转身开口,语气清淡,“我和勒克司在一起了。”
阮金整个人僵住,怔怔看着她,“这就在一起了?你上次不是还说对感情没有想法吗?怎么突然——”
“你上次不也说和周序深绝无可能了吗?”黎雯看向她,嘴角噙着一丝温存的讽意,“结果呢?结婚证都领了。”
阮金卡壳了一下,神色有些局促,“我正想跟你说呢......”话没说完,她猛地反应过来,“哎?你怎么知道的?我谁都没说呢!”
“周序深告诉我的。”黎雯走到茶几边倒水,“昨晚勒克司在观景台向我告白,正好被周序深撞见。他误会你怀了勒克司的孩子,以为勒克司脚踩两只船。”
温水注入玻璃杯,黎雯喝了一口后,接着说:
“他替你鸣不平,揍了勒克司一拳。我也想试探一下他对你的感情,问他以什么立场为你出头,他直接把结婚证甩了出来。”
阮金听完,过往所有想不通的反常串联起来,她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他居然一直以为我怀了勒克司的孩子?”阮金咬着唇,气极反笑,“他怀疑我跟马斯克有孩子,都比跟勒克司靠谱!”
“怪不得……”阮金眼神微眯,思路瞬间拉通,“怪不得他昨晚回来后,一副要跟我和解的死样子。”
她一把扣住黎雯的手腕,眉头紧蹙,眼底蓄着一层被误解后的愠怒与憋屈,连带着极强的独占欲都显露无遗。
“黎姐,你是知道的。我回国是来收割他的。我想跟他好好谈,他倒好,给我摆出一副苦大仇深,死也不肯回头的冷脸。昨天突然态度反转,主动跑过来找我沟通......”
阮金说到这里,气笑出声,“搞了半天,原来是误会破了,心结解开了啊……”
“我觉得不全是。”黎雯放下水杯,慢悠悠地说,“我看他更在意你到底还爱不爱他。”
“我跟他说,你在纽约天天想他想得掉眼泪,”黎雯回忆着周序深当时的神情,语音微沉,“这句话对他的冲击,明显比‘你没怀孕’大多了。毕竟……不知道真相前,他不也顶着绿帽子,把证给领了吗?”
阮金嘴角僵住,脸上浮现动容、酸涩,又夹杂着几分无力。
“黎姐,”她垂着眼,指尖抵在眉心,“你说周序深,是不是有点傻?”
黎雯轻笑,“傻不傻不知道,但很爱你,这点毋庸置疑。”
阮金扯出一抹苦笑,笑意还未成型,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当即绷紧。
“对了,你说他揍了勒克司一拳……”她目光凝住,“那他用得是哪只手?”
周序深右手有伤,医生再三叮嘱不能用力。昨晚在浴室,她就留意到他手上的纱布比之前厚了不少。
此刻回过神,多半是旧伤撕裂,重新做过处理。
“右手。” 黎雯轻叹口气,揉了揉太阳穴,“阮金,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心里永远只装得下你在意的人和事。”
“那当然,”阮金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从小我妈就教育我,女孩子眼界要大,什么都要看看。但心眼要小,只装珍贵资产。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不值当走心;自己在意的人和事,破皮流血都得翻倍算账。”
说到这儿,阮金眼神一冷,语气阴森下来,“所以算来算去,该死的还是勒克司。”
要不是昨晚被周序深折腾得浑身散架,刚才那一拳再快准狠一点,高低能让勒克司付出点血腥代价。
黎雯无奈地睨了她一眼。
“阮金,护短也要有个限度。”黎雯朝门外斜了斜下巴,“刚才在走廊你没瞧见勒克司那张脸?下颌青了一大片,昨晚反复冰敷消肿,今天才勉强能看。”
阮金这才想起刚才勒克司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愧是我的周序深。””她眼角微扬,语气里藏不住的偏袒与骄傲,“干了我一直想干却没敢干的事。”
阮金笑完才想起来,如今黎姐和勒克司定了关系,她对勒克司的排斥态度似乎欠妥。
可转头对上黎姐唇上那抹异样的红肿,又想到勒克司这样蛮狠的人居然没还手,脑中顿时疑窦丛生。
“不对啊,黎姐。以勒克司的脾气,当面挨了重拳,绝不可能甘心吃这种哑巴亏。可昨晚周序深脸上干干净净,一点伤没有——勒克司居然没还手?”
阮金眉心微蹙,语气沉下来,“好巧不巧,你昨晚就答应跟他在一起了。该不会是你为了......”
“有这个原因。”黎雯坦然承认,“我昨晚觉得特别对不起勒克司。”
“那也不用把自己搭进去吧?”阮金差点炸毛跳起来,“勒克司这个老狐狸!他这是道德绑架!拿苦肉计下套呢!”
“下套谈不上,”黎雯靠进沙发里,眼神放空,“是他昨晚告白的话,打动了我。”
阮金愣了愣,“他昨晚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就算我拿他当正餐,也该趁着他尚且鲜活美味的时候享用。他说,他在慢慢衰老.....”
阮金哑然,好一会没接上话。
在她的认知里,勒克司是那种就算被拒绝,也绝不让自己掉价的男人。
她从来没有想象过,那样高傲的人,会把“衰老”当成博取同情的筹码,拱手奉上。
“勒克司居然也有这么……卑微的时候……”阮金喃喃自语,随后偏头看黎雯,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所以黎姐,你这是想通了?准备趁他这具□□还鲜活……享用他了?
“我是想开了,”黎雯抬眼,嘴角勾出浅笑,“但不是为了享用他,是打算趁着自己□□尚且鲜活的时候,好好享受。”
“那为什么非得是勒克司?”阮金皱了皱眉,“你之前不是最忌惮招惹这种烫手山芋,怕脱不了身吗?”
黎雯自嘲似地低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