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金是被细微衣料摩擦声吵醒的。她困得睁不开眼,迷糊地往旁边贴了贴,只摸到一片稍显空荡的凹陷。
空气里还残留着周序深身上的热息,混着昨夜荒唐后泛起的潮意。
她揉了揉眼,看见周序深正站在床边系袖扣。
听到动静,他手上的动作一顿,侧过头看来。
“吵醒你了?”他问。
阮金摇了摇头,“你要走?”
周序深在床边坐下,抬手理了理她额前凌乱的头发。他的手指有些凉,贴在阮金烫呼呼的脸颊上很舒服,阮金顺势歪头贴着他的掌心。
周序深任由她蹭着,掌心微弯,拢了拢她的脸颊。
“去京市处理点事情,提前安排好的行程没法改。”他的指腹顺着她的腮肉滑到唇边,轻缓地揉着她微肿的下唇,“清港那套房子装修好了,你随时可以搬过去。缺什么想添置什么,看着买就行。”
周序深的拇指在阮金唇肉上压出一小块凹陷,带出一丝没睡醒的潮红。他停留了一会,才似有贪恋地收回手,站直了身体。。
“有一批签文需要走流程,”他说着,随手拉过椅背上的领带,侧过身去整理,“快得话我五天回来,慢得话可能需要一周。回来后,我们一起筹备婚礼。”
阮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抱着被子,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
他正微微低着头,将衬衫布料抚平、折进裤腰里。那条黑色皮带扣得半紧,将过分修长挺拔的脊背与腰线利落地裁成两截。随着他抬臂穿外套的动作,衬衫布料在蝴蝶骨的位置骤然绷紧,隐约透出挺拔骨骼与硬朗肌肉的轮廓。
阮金看着他将西装扣子一粒粒扣上。将昨夜落在身上的痕迹、温度与失控,严丝合缝地遮盖在挺括的布料底下,重新变回了那个沉默矜贵、永远不会出错的周序深。
可只有她知道,这套熨烫平整的衣物下面,藏着怎样令人窒息的热度。
“在想什么?”周序深扣好袖扣,转过身来,捕捉到了她有些放空的视线。
阮金下巴搭在膝盖上,揉了揉眼,故意逗他,“在想……我现在要是把你的衬衫扯烂,你会不会生气?”
周序深挑了挑眉。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眼底转瞬漫开暗潮。
昨晚两人刚把多年的误会撕开说透,还没来得及好好安顿这分踏实感,他就得去京市一趟。
心里压着事,又舍不得放手,昨晚折腾得有些没轻没重。他本以为阮金这会儿浑身酸软得不想动弹,没想到早晨还有心思来招他。
“没满足你?”周序深语气清淡,手却已经抬了起来。
他长指捏住刚系好的领带结,毫不犹豫地下拉、扯松,带着随时卷土重来的凌厉感。
阮金被他这副架势吓得一个激灵,也顾不上穿鞋,跳下床就冲了过来。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她一把按住他的手,慌慌张张帮他把领带结往上推,“快走吧,别让司机等太久。”
她胡乱套上拖鞋,穿着宽松的睡衣,送他下楼。
黑色商务车已经等在路旁。晨雾氤氲,将整栋别墅、整条车道都裹进一片温柔的白茫里。
这样的清晨,水汽太重,连天光都被稀释得很慢。风停在湖面上,周围静得能听见树叶上积水坠落的声音。
周序深在车旁驻足,回身望她。
晨雾弥漫在他周身,将他原本过于分明的线条浸得有些温吞而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