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没看清楚,凑近了才发现盛焱川身上的淤青不只胸口一处,对方松松垮垮的浴袍下漏出的大腿内侧也紫了一片,看上去触目惊心。
“要摸到什么时候?”当事人却仿佛感知不到疼痛,还有心情开玩笑,“手感如何?”
于夏慢慢松开抓住浴袍衣领的手,侧过头抹了把眼,抬头时看到盛焱川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不知道在哪碰的。”对方给出解释,“过几天就好。”
于夏“嗯”了声,突然转身朝外走去,等他回来时,盛焱川还是以之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不过身上的浴袍好像整齐许多,伤口也被遮得严严实实。
看到自己回来,盛焱川挑眉道:“我以为你走了。”
于夏摇头,拿出一个看起来挺沉的黑色背包。
“我包放楼下了,里面有上次没用完的膏药。”
他打开书包,在里面翻出东西,想要拆开给盛焱川贴上。
“不用,医院开完药了。”盛焱川手指又敲了敲,“在我房间里,你去帮我取来吧。”
于夏点点头,又出门往三楼主卧走去。
之前他们来别墅打扫卫生时,老刘不让进三楼的卧室,于夏也是第一次来这,推开房门时心里有些好奇。
不过盛焱川的房间并不是他想象中或极致奢华、或过于冷硬的风格,而是普普通通的温馨整洁。
窗帘没有拉开,光线有些暗,他摸索着去找墙上的开关,一个不留神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噗通”扑倒在地,还带翻了旁边桌上的某样物品。
头顶骤然大亮,刺眼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也照清了不远处男人面上的神色。
“你在这干什么?”盛焱川表情冷厉,像变了一个人,语气中像是强压着某种一触即发的情绪,几经反复后化成一句呵斥。
“出去!”
于夏意识到自己走错房间了,匆忙爬起。
“对不起!我以为这、对不起!”他边道歉边往门外退,抬头时看到盛焱川正弯下腰,将掉落在地的东西捡起......
于夏的这次看清了——那是一个古铜色镜框,上面好像是一位容貌清丽的女子,从男人小心翼翼的动作来看,这人显然对其十分重要......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二楼休息室,重新将垃圾清扫干净,背上书包守在楼梯口。
“对不起。”盛焱川出现时,于夏低着头道歉,“我以为那是你的房间......对不起,打坏了你的东西......”
“是我没说清楚。”盛焱川道,“东西没坏,不用说对不起。”
于夏摇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低声道:“那、那你记得上药,我不在这里添麻烦了,先回去了......”
他抬脚欲走,却听男人问道。
“你生气了?”
“啊?”于夏止住脚步。
“脸都垮下来了。”
“没......”
“没生气不给上药?”盛焱川淡道,“我后背上不知道有没有伤,你不帮忙看下?”
“......好。”
于是,于夏只能接过男人递来的药,亦步亦趋地跟着回到休息室。
他研究了会儿说明书,去洗了遍手才拿着药朝盛焱川走去:“你、你衣服要不要......”
盛焱川解开衣带,里面依然只剩一条浴巾。
于夏飞速瞥了某处一眼,小声提醒要不要换条睡裤。
“麻烦。”盛焱川皱眉,“这样没法上吗?”
“可以。”于夏不自觉撇嘴,他将手里药盒打开,剜出一块朝胸口抹去。
担心对方疼,他尽量将动作放得很轻,但眼前结实的肌肉还是肉眼可见颤了一下。
“很疼吗?”于夏吸口气。
“......不是。”盛焱川面无表情。
“你?”
“痒。”
“哦......哦哦哦哦。”于夏接连发出几声“哦”,耳朵悄悄透出一抹红,“那、那我用点力气。”
擦到大腿时,他有些紧张,连带着上药的手也微微发抖,眼看着盛焱川的腿被自己抹得乱七八糟,忍不住羞愧道:“对不起,药放多了,弄到你毛巾上了。”
“你很喜欢跟人道歉?”盛焱川却问,“从今天见面开始,你有没有数过跟我道了多少次歉?”
“对......”于夏在对方的注视下老实吞回剩下两字,改口道,“我错了。”
盛焱川笑了。
“敢于承认错误是一种勇气,但习惯性认错,只会告诉别人你的情绪永远优先,我的感受无足轻重。”
“哦......”
“就像刚刚在楼上,你不应该接受我用不礼貌的态度对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