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城北郊区,半山腰,某处私人庄园外。
两辆黑色汽车从远处沿着蜿蜒的山路驶来,庄园门口驻守的人看清车牌后,立即将大门打开。
没过多久,汽车驶入庄园,在前院停下。
盛焱川立在三楼的落地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车上的人下来,与迎上前的一行人例行寒暄。
被围在中间的正是盛鸿霄,他边打量四周,边漫不经心地听着秘书为他介绍起面前的人,除了之前在酒店见过的两个男人,还有副董事、院长以及副院长等人。
副董事正为在董事长不在国内不停道歉,林秘书面带微笑,礼貌地替自家老板表示没有关系。
盛鸿霄心里生起些许不耐烦,突然,他似乎感应到什么,猛然抬头朝楼上看去——
三楼的防窥玻璃窗像一面银灰色镜子,映着高高的树木与围墙。
“我们院内安排了24小时专人巡逻,监控无任何死角,进来后手机没收、信号封锁、门窗紧闭,为的就是保护客户的隐私和安全,让每一位患者及其家人放心!”
留意到盛鸿霄视线,副董事长冲院长他们使了个眼色:“贵公子来这有些时日了,盛总内心一定十分挂念!城区离这不近,您坐了这么久车,赶紧进去休息休息!贵公子的物品已经收拾好了,我这就安排人送上车。”
众人立刻让出门口的路。
盛鸿霄收回视线,在几人的引路下穿过一道道需要验明身份的门,来到一楼一处宽敞的休息室。这里整个房间被涂成明亮的白色,屋顶上刻满一层层繁复的欧式浮雕,一位面容慈爱的异国女子伸出光裸的臂膀,俯身向下探来。
房间内很安静,待盛鸿霄在正中间的大沙发落座后,林秘书和一群人都走了出去,没过一会儿,房门再次打开。
穿着一身雪白色长袍的盛焱川走入,高大的身影几乎遮住了整张门,他在盛鸿霄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时隔半月,父子二人再次正面相对。
盛鸿霄打量了对方一会儿,轻笑一声,率先打破沉默。
“你穿的什么玩意?给谁奔丧呢。”
盛焱川低垂着眼帘,没有说话。
盛鸿霄挑眉,继续刺激对方:“不过受了些电疗,怎么,还变了哑巴不成?”
“......”
“......”
见盛焱川还是没什么反应,盛鸿霄失去耐心,语气中本就不多的笑意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知道你现在这样,看起来像什么吗?”
“......像只被开水烫掉毛的生猪,已经上砧了板,还是分不清除现实,只知道一味反抗。”
“我也还没让人切掉你的前额叶吧,在这跟我装什么情感淡漠!”
说到最后一句,盛鸿霄猛地从沙发上起身,冲着自己儿子连声质问。
“之前就是太过放任你了!看看你在国内都干了些什么!酗酒、开Party、夜不归宿不算,现在竟然还敢出入声色场所,再不收拾你,真要上天了!”
“为你这点小事,我放下盛氏那么大个滩子,乘坐专机从国外赶来,你知道那边有成千上万张嘴等着我发工资吃饭吗!要是出什么问题,你以为你担得起这个责任?”
“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你有什么不服!”
“说话!别跟我装哑巴!”
“所以,你也知道,让我来这是一种惩罚。”盛焱川缓缓抬头,眼底尽是了然,“什么治疗、矫正、康复,都只是借口,让我畏惧、痛苦,进而成为一只只听命于你的猪,才是你最想要的不是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在对方阴鸷的注视下一字一句道:“你我之间,实在没必要多说一句废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知道我知道,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上演什么父言子从的无聊戏码,不如直接说出你此次回来的真实目的。”
盛鸿霄双眼牢牢锁在盛焱川脸上,里面的情绪如同濒临爆发的火山,下面满是翻腾灼热的岩浆。
盛焱川丝毫不避,目光坦然地与之对视。
“呵,看来真是长大了,敢这样跟我说话了。”盛鸿霄收起神色,表情似笑非笑,“蔚芳说你像我,清醒、寡情,真是可笑至极,你这什么都喜欢往别的上面扯的秉性,跟......”
他瞥了盛焱川一眼,没有直接讲出那个名字,而是继续道:“蔚家的人都是犟种、倔驴,你身上流着他们一半的血,自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说到这,他又想起什么,哼了一声:“那个姓孙的蠢货也是蔚家派来的吧,你以为把他开了我就会相信你不知情?我早提醒过你,作为盛家人要跟蔚家保持距离,你明知对方什么身份还留他在身边晃来晃去这么长时间,当我说话是放屁吗!”
“还有那个姓刘的管家,是不是也跟蔚家有关?平日里阳奉阴违不说,还敢教我怎么管自己儿子,不懂规矩的老东西......”
“你进来后我已经将他们全部打发走了,这辈子再让我看到他们踏入盛家一步,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