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薄凉夜色,落得个碎月闲花笑。
王公子走了,屋里头又是弦声弹歌唱声不断,外头来财跟来福打了个照面也就转身下楼去了。
下楼去好生招待来者客,楼内依旧管弦不断歌舞升,一切照旧。
照常,一切照常。
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
来年春风渡欢笑,闲扫残冬不见春。
一日一日,反反复复,竟不知是一天重复了多年,还是多年以来每日都是这般——这般弹唱卖笑,无能为力。
……
花好月圆,凉夜下。
人前学话,欢笑颜。
“铮——”
一声铮响从一处阁楼内传出,婉转不绝。
“铮铮——”
又是两声弦音流转,映照在夜色之下,将月凉透了个彻底。
阁楼里,弦声扯着歌喉,正要伴奏说词唱曲。
谁料,词曲还未来得及出口,这就出了个意外。
“哐当——”
一声哐响,阁楼内碎酒残渣。
管弦被惊的断了声,静一刹,里头传出一声怒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当家的你这是什么意思?!不信任我,还是怎么的?”
只见一人怒气冲冲半起身,气的要从座位上起身冲到前方当家的面前揪起衣领子那般凶悍模样。
当家的瞧见地上那碎酒残渣,愣了一下。
心里头惊了一刹,很快当家的就回过神来,正了正神色压下了方才眉眼间怯懦神色,道:“哎呀——你这是干什么?!我也只是问问……”
话没落地,当家的便是半起身朝前方挥手嚷道:“行了行了!你,你们走了走了都走了!一点小事就弹唱不好,去去去,出去出去!”
四周各色罗裙见了连连低头抱着琵琶踮着脚速速离去了,掀开帘子往外钻,打开阁楼门,入了外头夜离去了。
见状严当家的这才稍稍缓了缓,和气了不少,道:“当家的,你刚那话什么意思?说我办事不力还是对我有意见?”
“哎呀,哪有哪有?!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想问问寻个安稳话吗?!”当家的当即抬头谄笑了起来,双手捧着连连向前挥。
“哼——问问话,得个安稳?!当家的我地头蛇这么多年在这里,什么手段你还不知道吗?!”
“是是是……知道知道!!”
“告诉你,凡事在我手里头的,跑不掉!根本不可能有活口能跑出去的,何况还是那小兔崽子?!都多少年过去了,那小兔崽子怕是骨灰都不剩了的!!”
“是是是……骨灰,骨灰都不剩了!!”
当家的连连搓手赔笑道,方才还只是有点担心,心中有所顾虑。
看到地头蛇这般怒火连连,拍着胸膛打包票,当家的也就放心了。
这不放心?!
这下啊!那可是心放肚子里了啊!
也是啊,多年前那小兔崽子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先前见到的来闹事的人,跟昨日几位仙长其中的那一位仙长,那怎么可以比呢?!
虽说样貌倒是几分相似,但仙人者怎么能让当年那灰尘土脸的小兔崽子攀比呢!
再说了,先前来闹事的那可是实力非凡一剑就掀翻大半个阁楼了!怎么可能是当年那瘦弱病样,瞪着眼不敢说半句话的小乞丐!
昨日几位仙长中的那位样貌相似的,那可是寒山白玉,冷月碎影啊!这般气宇轩昂,气势非凡的仙长怎么可能是当年被楼里的红尘偷偷捡回来的那小兔崽子。
早就死了,尸骨无存,跟那红尘轻命不信邪的卿秋一样——死了都不知道多少年了!!
那眉间缺月印的兔崽子早就是尸骨无存,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的!
不可能是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当家的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回事,这地头蛇雷厉风行怎般手段他当家的怎会不知呢?!
那可是有来无回,不可能有人能从地头蛇手中跑出来的!所说当年只见到了那红尘死于雪地中,没见到那兔崽子,但地头蛇说了——早就死了,不冻死也饿死在冰天雪地里了。
地头蛇都打包票了,当家的再问下去可就是不识抬举了。
得了这般回话,有底气的打包票,当家的便是美了,醉了。
举起酒杯面向地头蛇,连连点头笑道:“哎呀,这这这……确实是我想的欠缺了,可莫要生气了!生气伤财气啊!!”
“哼——”
地头蛇见了,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愿回应。
“哈哈哈,好了好了,您办事我那怎么可能信不过!只是今日瞧见那样貌实在是有点眼熟,这才多嘴了!我的我的错!可莫要生气了!!”
谄媚笑不过,当家的连连点头哈腰,一口饮尽了手中这杯酒以示歉意。
见了这样,地头蛇这才转过头来,举起酒杯相向而饮。
饮尽杯中酒,地头蛇将酒杯放到桌上。
“铛——”
一声脆响,在夜中带着酒气挥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