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笼寒沙孤寂山,枯枝稀疏悬夜中。
又是一阵轻微的夜风拂了过来,又是几片枯叶不胜风力地从树梢上坠了下来。
明月居内。
只见江明月躺在床上,蹙着眉一遍一遍地重复着那句话——“不是的,不是的……”
不是的,不是我害死的,阿爹,阿哥你们不要走。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个人……
他越发地蹙紧眉头,额上渗出冷汗。
在床上将身子蜷缩成一团,颤抖着——就像之前流浪时那样,夜里留宿在街头蜷缩着身子,冻得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阿爹……阿哥……不要走,求你们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泪痕已然布满了他的脸,泪水颗颗顺着脸庞向下流去将枕头浸得透湿。
模糊中,他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喊他,喊了他的名字。
“江明月,厄运之子,非你之过。快醒醒,快醒过来……”
那声音很微弱,断断续续,到最后竟颤地微微抽泣了起来。
“谁在哪里?谁……”江明月只觉得耳鸣了起来,断断续续地只听到了几个字,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人好似离自己很近,近得就像面对着面一样,鼻息扑上了他的脸庞还带着温热。
轻微的颤声入了耳,自己的身子也被那人带着微颤了几下。
好想睁开眼,好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喊自己的名字——好想知道那个说“非你之过”的人究竟是谁。
江明月硬生生地将眼睛撑开了一条缝隙,但眼前还是昏暗一片。
他感觉自己的手上黏黏糊糊的,脸上也是粘腻得很。
那种粘腻感还带着一丝温热,鼻腔内也涌现出一丝腥甜的温热感。
什么都看不见,不甘心。
他又将眼睛强撑开了一些,渐渐地能看清眼前一丝模糊的轮廓,再渐渐地又清晰了几分。
看到了,有一个人跪在了自己的面前。
视线很昏暗,看不清那人的面貌。
看到了,自己手中握着一把剑的剑柄,剑身已经深深刺入了那人的胸口,只留下剑柄的一端在外被自己紧握在手。
那人见江明月睁开了眼,无力地垂下抚在他脸侧的手,虚脱地开了口:“终于……醒了……”
话一落地,那人的头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江明月的脸上,出现了几道手指擦落的血痕,他看到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人,眸中颤了几下,愣住了。
好痛!为什么心脏会如此的痛。
明明那把剑没有刺入自己的胸口,为什么自己的心却像被刀剜了一般。
一滴温热的泪,从他脸颊处流了下来。
滴在他握着剑柄的手上轻地擦了下来,好似在求着他松开剑柄,放过眼前之人一般。
“奇怪,我怎么会哭。”
江明月将手从剑柄上松了开来,朝自己脸上缓地抚去,碰上了还尚有余温的泪痕处。
手上的血沾上了脸,又在脸上添了几道血痕。
此刻他内心毫无波澜,面无表情地从指缝中望去,看向了跪在自己面前垂着头,浑身是血的人。
良久才幽地冷声开了口:“我杀的人吗?是谁……”
……
一阵寒风吹过,从窗隙吹入了明月居内。
只见江明月撑坐在床,望着自己的手幽幽地开了口:“明明只差一点,就能看到是谁了……”
还来不及思索,一阵剧痛突地袭来迫使他将手抚上额头:“嘶——好疼……”
揉了许久,才缓了过来。
正打算下床外出一趟,却忽地听到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随后传来一声娇俏同时带有几分抱怨的声音:“二师兄,你人到底在不在哦?”
闻言江明月顿了顿下床的动作,朝门外应道:“在,师妹找我何事?”
……
稍稍整理了一下出了门,便速地被东晚晴拽去一同见她心爱的灵宠了。
一路上只见她不停地幽怨:“二师兄。你人在屋里,为什么我敲了这么久的门,喊了你这么久,你才回我话?”
见状,江明月便立即道了歉:“是自己不小心睡太沉,实在是不好意思。”
随后转口道:“不知师妹近日新得的灵宠,是何?”
这才让她止住了幽怨跟好奇的发问,恢复了往日的俏皮回过头:“二师兄你可要跟紧了!”
朝空中冲去,一溜烟地消失在云层中。
“师妹,宗门内禁止夜间御剑疾行”
“嘻嘻,二师兄,你不要跟丢了!”
……
次日修习。
落千山反常地来得早,比江明月来得还要早。
江明月一入堂门,便对上了他那呆滞望向门外的眸,几乎是一瞬他便瞥开了眼,躲开了江明月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