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哀。】赛罗实在没话说,只能干巴巴地憋出这么一句。
“总是在说我的事情,那赛罗呢?我一点也不了解你耶。”大河望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他努力用轻松地语气说:“奥特战士也有爸爸妈妈吗?赛罗的父母是什么样子的?”
【有啊。我们奥特曼也是爸爸妈妈生的啊。】赛罗的声音也变得柔和,他想起了自己的老爹。
突然跑到这个宇宙,还没告诉老爹呢……不好!老爹现在不会急坏了吧?
赛罗忽然打了一个激灵,暗道大事不妙。
“赛罗的爸爸妈妈也是战士?”
【我的老爹是超级厉害的英雄,奥特赛文!】红蓝色宇宙人的声音变得自豪,像是小朋友炫耀自己有世界上最好的家人。他说:【至于妈妈,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据老爹说,她是蓝族,是银十字军的医生。在我出生不久后,就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啊……这,这种说法。”现在换成大河望冷汗直流了。这种说法不就是委婉地告诉小孩,你妈妈死了吗?
他也干巴巴地说:“节哀。”
【没关系,我并不难过。】赛罗看着那幅画,低声自言自语,【说起来,家里也贴着我小时候画的全家福呢,我小时候画的比这奇怪多了。上面有老爹、梦比优斯、老是欺负我的黑色坏叔叔,还有蓝色的……】
【……我?】
不对。
赛罗忽然愣住。
他记得,那个蓝色的,有角的,影子像恶魔的人形应该是一个成年奥。他为什么会把【它】当作自己?如果这是一张全家福,为什么画面上没有【自己】?
他开始回忆。奥特曼的记忆相当出众,他很快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他和【自己】打游戏,他听【自己】唱安眠曲,他和【自己】一起去看花,他和【自己】……
幼年的记忆中,赛罗和【自己】度过了一段温馨幸福的时光。
【这不对吧?】他敲了敲自己的脑壳,【这些事情要两个人才能做的吧?】
为什么我的记忆中,我始终孤身一人?
“赛罗,你怎么了?”大河望有些担心忽然沉默的赛罗。
【……我没事。】赛罗说,【只是想起了过去。】
这时,一个人走到他的背后,脚步声很熟悉。大河望转身,果然是A女士。
A女士背着手,俯下身体。她露出了明媚的笑容:“外面要放烟花了,要不要一起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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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爬上铁皮的屋塔。
天很黑,却有星光点点。像是一块巨大的黑丝绒上镶嵌着闪亮的钻石。他们并肩坐在小小的露台边缘,向下看去。空地上果真的有人在点烟花。咲和子和野乃子合力把烟火箱子搬到沙地上,点燃长长的引信,然后马上回头往后跑。滋滋啦啦的火花一路烧进火药,“咻——”地一声,烟花弹飞向天空。
“砰!”
仿佛流星洄游,雨丝倒流回天空。一道金光自下而上,在高天中肆意绽放,爆成一朵极盛的花。上升的金色向日葵、下坠的紫色藤花,白色的大丽菊,蓝色的玫瑰花……人类奢侈地以光的洪流模仿花朵,在黑色的夜空上描绘一幅转瞬即逝的印象派油画。在光芒的尽头,硫磺和硝石燃尽身躯,从天际落下。
“真美呀。”她说。
大河望转过头,A女士的侧脸在烟火的照耀下皎洁美丽。她摘下了眼镜,此刻黑色的眼睛也被烟火照亮。小小的铁树银花在她瞳孔中生长又枯萎。
在烟火巨大的爆炸声中,他不得不扯着嗓子大声说:“所以,她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放烟花?”
黑发的女性转过头,注视着他,忽然慢慢靠过来。为了让他听清,她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因为人类的本能。”
“很久很久以前,人类的祖先发现了火。在寒冷的夜晚中,人们可以围着篝火取暖唱歌。在深深的黑夜中,会有人高举火把寻找道路。当人们看见火光,就会聚集在火焰之下,一同前行。火焰能够驱散黑暗和绝望,带来伙伴和帮助。”
“U小队每个夜晚都会点燃烟火,向世界大声喊‘我在这里!’幸存者们都是看见了烟火,才聚集到了一起。”
“幸存者?”
“是呀。作为专业人士,你不是发现了吗?这里的地球防卫队,只是坚强的女孩子们扮演的善意谎言。”
他听见A女士在轻笑:“人们,你们。多么可怜,又多么可爱呀。”
大河望的心跳烈如擂鼓,不知是因为感动还是慌乱。他手腕上的究极手镯急促地闪着蓝光。
那神秘又美丽的女性靠得是那么近,耳鬓厮磨,这几乎算得上是一个拥抱了。A女士身上淡淡的香气把他笼罩起来,隔绝了硫磺的刺鼻气味。她的怀抱想必十分柔软,软得能将他淹没,把他变成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可以躲在她的口袋里,跟着她去很远的地方。浓烈的悲伤和冲动让他想要伸出手,把她牢牢抱在怀中。
“赛罗,你说A老师是不是喜欢我?”
大河望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脏。他说:“A女士好像特别在乎我,她对我特别好。我有一点点心动。”
【不行!】赛罗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气急败坏,他大声囔囔,【你不许喜欢她!】
“为什么?”大河望不满地问:“难道只许你喜欢她,不许我喜欢她?”
【不行就是不行!】赛罗几乎是绝望地呐喊,【因为、因为,她……
【——是我的妈妈啊!】
在这么近的距离,再感应不到与他同源的光芒。他就不是赛罗,是没有脑子的雷德王了。就在A女士靠近他的那一刻,他终于确认了她的身份,她就是父亲曾经告诉他的,名为罗塞塔的母亲。
“啊?!”
大河望呆住了。他震惊地看向A女士,嘴唇颤抖地吐出每个生命最初的语言:“妈妈?”
A女士微笑地看着他。
大河望与赛罗异口同声地说:“妈,原来你没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