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说实话，我对人类命运并不关心。我不喜欢被人过度记录，也没兴趣当什么救世主。”

凌白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帘：“阿泽，我不清楚你的过去，但我尊重你的选择。”

经历塑造人格，他不知道裴渊泽以前经历过什么，但既然他不愿意提起，凌白也不打算再追问。

但裴渊泽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的过去？哈，说不定我只是天生冷血呢？”

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凌白看着裴渊泽的眼睛，忽然想起在宜宁侵蚀区里找到他时的场景——他从容的坐在畸变熊尸体旁的火堆前，几乎和血腥惨烈的末世融为一体。

冰冷、淡漠、无法靠近。

在某一个瞬间，凌白觉得自己或许并未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秦薇苦口婆心的劝诫、管理局引以为傲的使命、千千万万觉醒者拼死坚守的意义，在他这里轻得像一片尘埃。

察觉到凌白看向自己的眼神，裴渊泽忽然起身，走到凌白跟前，单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两个人之间的物理距离瞬间拉近。

“哥，你会讨厌这样的我吗？”

“什么？”

其实裴渊泽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问出这一句，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映出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他天生不在乎，更没必要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即使对方是凌白，也理应如此。

但现在，他忽然很想听凌白的回答。

凌白没有立刻给他答案。

他低头看着裴渊泽撑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凌白想起来到七年后的第一天，正是这只手把他从荒滩上捞起来带回家。当他被畸变鸟盯上危在旦夕时，也是这只手将他护在身后。

当然，即使没有裴渊泽，身为S级觉醒者的他也有不俗的自保能力，未必会真的死在这几次事件中。但裴渊泽的出现让他在这个几乎完全陌生且自己被遗忘的时空找到了一丝归属感。

而且……

凌白抬起头，眼中翻涌的情绪慢慢沉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点浅浅的笑意。

平日里相处的细节一点一点涌上心头，他如同被蛊惑般伸出手，抚上裴渊泽的侧脸，发出由衷的喟叹：“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下一秒，凌白再次被裴渊泽抱住。

“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理解我的！”裴渊泽一条腿半跪在沙发边缘，抵在凌白身侧，笑眼弯弯，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平时阳光开朗的样子。

温热的呼吸落在凌白发顶，沐浴露清新的柠檬味钻进鼻腔。凌白隔着衣料感受到裴渊泽有力的心跳和炽热的体温，心跳不自觉乱了一拍。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裴渊泽有时突然起来的身体接触。

凌白猛然将裴渊泽推开，迅速起身，若无其事的拿起手机：“好了，赶紧下楼买东西吧，不然赶不上做晚饭了。”

……

回管理局的路上依旧是秦峰开车，秦薇坐在副驾复盘刚才的谈话，面露愠色。

“不是说好了我和正主聊，你双管齐下，负责搞定你们分局的那个同事吗！怎么一点成效都没有！”

秦薇向来脾气火爆，刚才在裴渊泽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这会儿有气没处撒，一拳砸向副驾前的手套箱，幸好秦峰及时出手，用手掌接住了她的拳头。

咚！

B级防御系天赋——「金刚」。

看到爱车毫发无损，秦峰总算松了一口气，转头委屈的嚷嚷道：“主力是你啊，凌白只是裴渊泽的合租室友，顶多算是个好兄弟吧，你那边谈不下来，凌白再怎么劝也起不了作用啊！”

秦薇顾不上生气，狐疑地看过来：“凌白和你说他们是……好兄弟？”

秦峰：“我提了他也没说不是啊！怎么，难道他俩是亲戚？”

或许是表兄弟？虽然长得都很帅，但这俩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啊！

“总局发的资料你没看？”

看了，但是没看完就被拉去修煤气灶了。

看秦薇的表情显然是战略环节出了什么问题，秦峰干脆找了个路边把车停好，调出检测表上的资料，随手划了几下就看到了裴渊泽的社会关系分析。

上面赫然写着：凌白，男，25岁，隶属于宣海市觉醒者管理局分局，目前与目标对象同居，二人疑似恋人关系。

秦峰盯着那几个字，沉默了三秒，表情变得十分微妙。

“疑似……恋人？”

“是总局根据几位和他们打过交道的同事的说辞进行分析后给出的结论，我和裴渊泽谈话时问起来，他也没有否认。”秦薇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喏，现在你知道拉拢凌白为什么也是重点工作了吧？”

秦峰半天没说话，最终沉默的发动车子，汽车汇入车流，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