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有点眼熟啊,难道是哪个最近大火的明星忘了戴墨镜和口罩?
再看秦薇,青年已经走远,她的目光还停在那个方向,指甲油刷头悬在半空,一滴玫粉色的液滴凝在毛刷上,迟迟没落下来。
刚刚那个青年正好走到一盏路灯下,有一瞬间侧脸被午后的日光照得格外清晰。她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狠狠抓了一把。
“你认识他?”秦峰问,“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不认识。”秦薇收回视线,吹了吹刚涂好的指甲,翘着指尖把指甲油拧好丢进包里,“就是觉得……算了,走吧,直接去新地址,别耽误时间,咱要赶在赏金公会的人前面。”
刚刚那个人她确实不认识。
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这一点即使是侵蚀后遗症也没能改变。
年轻、冷峻,虽然那个人的气质看上去不像是普通路人,但秦薇可以确定那张脸她从没见过。
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脑子里模糊的闪过了什么东西,像在冬天隔着一层冰去摸水下的鱼,窥见其影却无法触及。
“还有你不认识的……”步行和开车是两条路线,裴渊泽和凌白的身影消失在小路拐角,秦峰往前开了一段,忽然一拍脑门,“欸等会儿,我好像想起来他是谁了!他是我们分局新入职的那个A级战斗系的同事啊!”
虽然凌白入职时他人不在宣海,但周苒第一时间给他发了简讯,附件中就有凌白的个人资料和照片。
说实话,凌白那张证件照拍的真不怎么样,注册室光线不好,拍出来的照片远没有真人好看。
秦峰记得总局发来的传真中说凌白和裴渊泽现在住在一起,提示他们可以从凌白身上着手,拉近和裴渊泽之间的距离。
可由于出来的比较急,路上又和秦薇拌了几句嘴,秦峰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总局为招揽裴渊泽所做的战略分析。
周苒好像说过裴渊泽喊凌白叫“哥”,可能是一对兄弟?
……
好不容易到了新家,裴渊泽大气都没喘一下就开始打扫房间。
这间房子本来是一对小夫妻准备的婚房,后来为了避难就搬到了首都附近居住,屋内装潢还很新。
房型是标准的两室一厅,两间卧室都在整套房子的南侧,采光充足,次卧还附带一个小储藏间。凌白本来想把面积更大的主卧留给裴渊泽,但裴渊泽说自己零碎东西多,还是住次卧合适一点,也就由他去了。
主卧和次卧共用一面墙,两张床都贴着这面墙摆放。裴渊泽一进屋就脱了鞋躺在床上,抬手在墙上敲了两声,凌白这边立刻传来了沉闷的“咚咚”声。
“怎么了?”凌白以为他在检查房屋质量之类的,也顺手敲了两下当做回应。
这一敲却发现墙壁有一块回声闷闷的,和周围声音不太一样,好像是中空的。凌白伸手摸索了一下,发现墙面上好像有条缝,下意识用力按了下去。
墙面“咔哒”一声,弹出一块巴掌大的暗格。
“这是什么东西?”
裴渊泽听见动静也跑来主卧,伸手从暗格里掏出一个铁质饼干盒,盖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字体隽秀:给住进来的下一对。
凌白和裴渊泽对视一眼。
“下一对什么?”裴渊泽眨了眨眼。
“不知道。”凌白对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不太感兴趣,伸出手想把暗格推回去,却被裴渊泽拦下。
“好歹看看嘛!”
裴渊泽把盒子拿出来,轻轻一捏,盒盖“啪”地弹开。
里面是一叠快立拍照片,最上面一张拍的就是这间卧室,窗台上摆着两盆绿植,阳光很好,女主人坐在飘窗上看书,男主人靠在床上打游戏,虽然都没有正脸出镜,但让人觉得格外温馨。
再往下翻,照片记录了这间屋子的许多角落:厨房里煮糊了的泡面、阳台上晾歪了的被子、餐桌上插着两根吸管的椰子、两个人在玫瑰花前用手组合成的爱心……
最后一张照片拍的是这面墙,墙上用油漆画了两个火柴人,中间画了一颗很大的心,写着:希望你们也幸福。
这面墙上现在空空如也,想来是小两口的浪漫遭到了房屋中介的制裁,已经用乳胶漆覆盖掉了。
凌白拿起这张照片翻到背面,看见一行字,和便利贴上的笔迹相同:我们搬走啦,这间房子很好,希望你们也住的开心。
落款是一个笑脸符号。
裴渊泽翻了翻空盒子:“没了,就这些。”
凌白把照片按原来的顺序收好,放回铁盒里。他环顾了一圈这间装潢崭新的屋子,很难把照片里那个充满生活痕迹的温馨房间和眼前这个冷清的新房联系起来。
“季雯说房东夫妇此前一直很忙,最近才在首都安顿下来,因此这间房子还是第一次出租。”
裴渊泽把盒子重新放回暗格,却没有关上,回头看了凌白一眼:“留着?”
“嗯,”凌白点头,“也许哪天他们会回来看看呢。”
裴渊泽笑了一下,把暗格推回去,墙面恢复平整,看不出一点痕迹。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凌白床上一倒,两只胳膊枕在脑后。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一床厚被子蒙住,只能急急忙忙爬起来,站在床边幽怨的看着正准备换被套的凌白。
凌白好笑的把裴渊泽推到一边,他又锲而不舍凑过来,如此反复几次,凌白也不厌其烦。
最后一次裴渊泽干脆从背后整个人挂上来,下巴抵在凌白肩上:“哥,我饿了,先去吃饭吧,一会儿回来再换!”
凌白手一顿,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扫过耳侧,声音平静:“知道了,马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