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凌白转身往外走，经过江屿身边时嘴唇动了动，江屿没看他，只丢下一句：“不必谢我，前线缺人，多你一个A级没准能少死几个。”

凌白忽然停下，很真诚的看着他：“不，我其实是想问……”

江屿面露疑惑，哼了一声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刚入职就升组长，你是不是关系户？”

江屿：“……”

……

“我也要去！！”

裴渊泽在检测点排了半个小时队，一套检查下来没有任何问题，高高兴兴想去找凌白汇报，刚一出来就看见凌白拉开车门上了江屿的车，于是三步两步冲到车边，一把按住副驾驶的车门把手。

谁知江屿居然眼疾手快上了锁，裴渊泽拽了一下居然没拽开，气得用手去拍车窗。

凌白有些无奈的打开车窗，道：“阿泽，我不是让尹佳凝和你说了吗，你先回去休息。”

“我检测过了，没问题！”裴渊泽把检测报告往凌白跟前一递，“不信你看，侵蚀度才7，和出发前差不多。而且那个侵蚀源我亲眼见过，你们带上我好歹能帮你们指路！”

“阿泽，前线现在很危险，你缺乏战斗经验，还是留在后方保护群众比较好。”凌白耐心哄道。

裴渊泽不满地嚷嚷道：“我是防御系啊，遇到危险我自己能开盾，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江屿从驾驶座偏过头，凉飕飕的看了裴渊泽一眼：“你又不是我们管理局的人，过去添什么乱。”

裴渊泽在实训中心时就烦江屿，这会儿刚想开口反驳，忽然灵光一现，一拍手笑了起来：“那正好呀。”

江屿：“什么正好？”

我又不是管理局的人，你们的规矩管不着我。”裴渊泽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你们不带我去也行，我自己跟过去，出了问题我自己负责。江组长，你总不能拦着赏金猎人去找任务材料吧？”

江屿沉默了一下，扭头看向凌白：“你带来的麻烦，你处理。”

凌白看着裴渊泽，后者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在说“哥你舍得扔下我吗”。

以这家伙的性格，恐怕他们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能想办法突破封锁线去找他们。到时候如果遇上其他危险就麻烦了。

“让他跟着吧，”凌白对江屿说，“出了事我担保。”

江屿哼了一声，打开车锁，把钥匙插进点火孔：“那你最好别让他出事，不然你这担保人也得进执法队。”

“谢谢哥！”裴渊泽飞快地拉开后座车门钻进去，两只手隔着副驾驶的车座搭在凌白肩上。

前座的江屿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眼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挂上挡，油门一踩，车子汇入前方待发的车队。

车轮碾过路上散落的碎石，车身微微颠簸。安置点后方的喧闹声一点点被抛在身后，灰蓝色的尘暴自远处地平线上缓缓铺开，能见度越来越低。

裴渊泽扒着座椅靠背，鼻尖几乎贴在车窗玻璃上，一路朝外张望。刚刚拿到的侵蚀检测报告被他随手折了两折揣进衣兜，手腕上检测表的屏幕上环境污染值一路缓慢走高。

江屿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盯前方坑洼的路面，头也不回：“坐稳，不要系安全带，北区主干道大半已经被畸变生物损毁，随时可能窜出来东西。”

虽然从他开车的技术来看，不系安全带可能并非明智之举，好在车上的三个人身体素质都不错，就算频繁撞到头也不至于受伤。

凌白靠在副驾，手里翻看着江屿刚给他的纸质简报，上面标注着各类畸变体出没的坐标、目击时间，还有几段前线传回来的伤亡记录。纸上油墨混着淡淡的尘土味，一行行看下去，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峻。

随着距离目标地点越来越近，车窗外的街道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两侧的居民楼歪歪斜斜，很多只剩半截，钢筋从断裂的混凝土里戳出来，就像某种巨兽的骸骨。

不知开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车窗外的景色不知何时彻底看不见了。

凌白忽然想起多年前带队进入沦陷区时的感觉。一样的黑，一样的静，一样的不知道前面等着的是什么。

不同的是，那时候他坐在指挥车里，身后是整个特遣队。而现在，身体的异常无从探查，昔日的战友也不在身边，他能依靠的只有这具身体最原始的力量和过往的经验。

车继续往前行驶，刺眼的远光灯逐渐被尘暴吞噬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