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体能训练，你参加吗？”

“当然。”江屿说，“我来实训本来就是为了盯人，不参加说不过去。”

“嗯，辛苦你了。档案被改不一定是内鬼，也可能是受害者，在查清事实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江屿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了一下，回过头来：“对了，今天上午你一直盯着某个学员看，还特意提醒人家不要走神。”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江屿拉开门，“只是觉得，如果你不想被人发现你认识他，最好不要对他过分关注。”

门关上了。

陆行澜站在窗边，愣了一下。

他其实不认识江屿说的那个学员，只是看起来有些眼熟，这才多看了几眼。

但不知为何，当那个学员抬起头和他对视的那一刻，他竟然有些激动。

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是一张陌生的脸，却让他想起了过去。

不是具体的某一件事，而是一种模糊的感觉，仿佛隔着时光去看一张旧照片。

那种感觉就像——

久别重逢。

这个词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陆行澜自己也觉得荒谬。

他刚刚已经看过了，那个学员叫凌白，A级战斗系觉醒者，天赋是「巨力」，并不是类似「亲和力」之类的精神系天赋，也没有在宣海市以外的活动记录。

况且那人长相十分出众，如果以前见过应该不会毫无印象才对。

陆行澜眼神暗了暗，最终合上了资料。

……

下午的体能训练内容非常简单：在不使用天赋的情况下负重深蹲。

这不过是入门级的项目，哪怕在健身房也十分常见。

但觉醒者的身体素质普遍远超常人，自然不能按照普通人的标准来计算。

裴渊泽作为B级防御系觉醒者，负重只有160公斤，对他来说轻松的很，一套动作做下来汗都没流，只是喘了几口粗气——主要是助教在看。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战斗系那边。

凌白正独自站在陆行澜面前。

他登记的天赋是「巨力」，所以没办法确定他完成动作时是否使用了天赋，只能由陆行澜亲自监督。

这是陆行澜特意安排的。

体能训练的目的并不在于让觉醒者变得更强，毕竟异能带来的增幅远不是肌肉力量可以比拟的。

这其实是一次摸底，在没有异能辅助的情况下，每个人的体能极限都会暴露出来。

档案上的等级可以修改，但在逼近力量极限时的身体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而他目前最怀疑的就是凌白。

“这位学员，考虑到天赋「巨力」的特殊性，你需要在我的天赋领域内完成训练，没问题吧？”

凌白站在陆行澜面前，眼中情绪翻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陆行澜真的没认出他来，怎么会这样？

“放轻松，”陆行澜却把这当成了紧张，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领域已经打开了，在领域内有禁锢感是正常的，你应该已经感觉到异能无法调用了吧？”

凌白错愕的抬起头。

“怎么了？”陆行澜的目光从凌白脸上扫过，眼神中带了一丝审视。

“不，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压制」是这种感觉。”凌白低下头，掩饰着刚刚的失态。

这不对劲。

凌白是很熟悉「压制」的。

他曾在实验记录中这样写道：

“「压制」领域释放时无明显声光特征或气浪，体感表现为压迫感、禁锢感；异能无法调取，感知钝化。”

他还记得进入领域的一瞬间，身上好像被沉重的锁链捆住，虽然还能动，但被禁锢的滋味儿属实不太好受，所以他以前总是不太愿意参加这类实验。

但刚刚不同，陆行澜说领域已经打开了，他却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可以开始了。”陆行澜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凌白暂时压下心中疑惑，走到杠铃架前。

助教把配重加到了五百公斤。

这一批学员里有三个A级，但只有凌白是战斗系，因此他的负重指标是全场最高的。

不过这对凌白来说不算什么，毕竟在觉醒者中一级之差就是天壤之别，何况他本来也不是A级觉醒者。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握杠，深蹲，动作一气呵成。

几个正在休息的学员聚过来围观，语气中皆是赞叹，可陆行澜却微微皱起了眉。

看来他真的是A级觉醒者。

他们找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