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别墅还有不足百米时,花清影抬手示意其余人:“停,先隐蔽,简单安排一下任务。”
妘歌闻言立刻挨着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蹲下,扭头却发现身边的姜祈仍笔直地站着,像根竹子似的立在那儿。
发什么愣?cos定海神针呢?
来不及多想,妘歌伸手就把他往下拽。
姜祈原本严肃冷静的神情被这突如其来的外力打破,骤然失去平衡的他难得无措地睁大双眼,惊呼着跌坐在了满是枯枝败叶的泥地里。
“嘘!”作为本次意外事故的肇事者,妘歌没有丝毫自知之明,极其嚣张地对着姜祈吹刘海瞪眼,捂住了他的嘴巴。
姜祈感受着掌心下泥巴湿黏的触感,紧锁眉头,几个深呼吸后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
妘歌看着姜祈那副良家少男被流氓玷污的样子,忙撒开手:“我不是故意的。”
姜祈没吭声,只僵硬地调整成蹲姿,随后十指张开缓慢地伸到自己脸前,眯眼瞥了一下,黑着脸迅速“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扭头看向别处。
洁癖?
妘歌看着他那副命不久矣的表情,动作干脆地捏起自己袖口,抓过他的手胡乱擦了几下,而后咧嘴一笑:“凑合一下。”
“一会,我和妘歌一队。”花清影戳了一下趴自己肩上的花香雪,目光转向那个蹲姿端正的青年,“你和这位——”
姜祈闻言抽走被妘歌抓住的手,礼貌浅笑:“姜祈。”
花香雪虽然对这个姜祈没什么好感,但也没出声反对,算是默认了花清影的安排。
“我们兵分两路,分别排查两个楼层,找到范廉和通道后迅速撤离。”花清影说着语气认真起来,“我和香雪之间可以保持无障碍信息互换,你们两个务必跟紧,绝对不能走散。”
这样的话,花清影跟妘歌她们四人说过很多次,但每一次她们都能平安归来。
此刻再次听见,像吃下一颗定心丸,让妘歌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安心感。
她瞥向不远处的别墅,仔细观察后,略感意外地“哎”了一声。
“怎么了?”一旁的姜祈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也很快发现察觉到了异样。
这栋别墅竟然是镜像翻转后的样子,细致到连门把手的位置、门牌号的数字也发生了改变。
“做得可真仔细。”花香雪眼里闪过一丝玩味,“这是吃了多少人才造就出的本事?”
话音未落,就像是在回应他一般,一小群复制人从别墅里面走了出来。
姜祈一眼扫过,粗略估算了一下:“算上我们刚刚遇到的那些,恐怕要一百多了。”
“它们这是要做什么?”妘歌挪到一旁,望着那群复制人正一溜烟地排队走向那株猩红花朵。
“向母体供奉养料,完成新老更替。”
花清影刚说完,这些复制人便纷纷张开双臂,表情温顺如羔羊一般去拥抱那朵形态诡异的花。
在花朵附近无数细长的藤蔓悄然冒出,尖端锋利如刺,精准迅速地分别插入最近那名复制人的心口处,像是在汲取什么。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些原本面色红润的复制人迅速干瘪,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皮囊,随着藤曼的收缩也跟着化作无数粉尘消散。
这一幕诡异的“大变死人”惊得妘歌怔在原地目瞪口呆。
这个世界总是在她以为自己接受程度已经足够高时,给她来一记出其不意的肘击。
花香雪在一旁适时解释道:“镜中木母体获取能量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这些复制人从外界收集能量,带回到这里传输给它;而另一种,就是我们熟知的——直接吃人。”
很快那朵猩红花朵内部发出柔和的光,开始缓慢蠕动,像是在消化,又像是在孕育。
花清影看准时机,低声示意:“趁现在它还在进食,我们从别墅后面溜进去。”
翻窗户这件事,真是一回生,两回熟。妘歌跟在花清影身后,轻车熟路地翻进了屋内。
这里的房间除了左右完全颠倒,布置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妘歌仔细环顾着四周,突然嗅到一股熟悉的黄油奶香味。
她耸动着鼻尖,循着香味拧开一扇门,竟然看到了斯嘉丽与范廉。
他们两个人不仅没有面红耳赤地争吵,反而正有说有笑地一起下厨做饭。
妘歌有些诧异:“你们……和好了?”
“哈哈哈,夫妻哪有隔夜仇。”范廉朝她招招手,“说起来,这事还得多谢谢你呢。”
谢我?我好像没为你们感情修复做出任何推波助澜的付出。
斯嘉丽端着一杯茶水走近:“最近累了吧?是不是有点想家了?”
妘歌听到她这话,心头不自觉地泛起一阵委屈,她好像是有点想李淑了。
“瞧你手这么凉。”斯嘉丽说着将温热的茶杯强行塞进她手里,“喝杯茶暖暖吧?”
妘歌望着杯中氤氲的热气,听到斯嘉丽在一旁继续柔声问道:“你是哪里人?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今晚别回去了,留下来吃顿饭吧?”
是不是问的太详细了?这个想法刚一冒出,就被那股令人安心的茶香扰乱,她整个人不受控制了一般想要向对方袒露自己的一切。
“我……”妘歌迷迷瞪瞪地低头去喝茶,在嘴唇碰到杯壁的那一刹,眼神陡然清醒。
她伸手毫无阻碍地触碰到自己的脸颊——
不对,我的面罩呢?
下一秒,花清影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一般,在她耳畔炸开:
“妘歌!快醒醒!”
“停停停!哥!我清醒了,真的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