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暗,细雨蒙蒙,一阵接一阵的西风越来越紧,他们才干的衣服这会又湿了。他们找了一处茶棚,歇了歇脚,谢仲臣找店家换了几套干净的衣服,又要来了遮雨的斗笠,三人戴着斗笠,穿着蓑衣,仿佛当地的渔翁模样。他们要了几个馒头,又要了三碗茶,找了个角落坐下,埋着头喝茶。
谢仲臣神色自若,姿态优雅,状似喝茶,实际张着耳朵四下里听着,茶棚内一位老人带着个小女孩拉琴卖艺,讨点茶钱,几位庄稼汉高声谈着接下来的收成。没有人谈论他们被通缉的事情。
刘二保压低斗笠四下张望以下,哑着嗓子问道:“谢公子,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谢仲臣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黑色的小瓶,他反复把玩,并不打开盖子,只是细细地查看。
刘二保一惊,面无血色,失声道:“这难道就是那个虫子?”
谢仲臣答道:“是。”
他接着说道:“我们去哪,要问它。”他指了指着瓶中的蛊虫。
刘大保刘二保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读到了恐惧。
刘大保头皮发麻,他只看这瓶子一眼,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他咽了一口口水,艰难地说道:“谢、谢公子,怎么问啊?”
谢仲臣笑了笑,正欲说话,他的耳朵动了动,收起黑色的瓶子,“走。”
自从体内有了蛟龙的灵力,他的听力比常人好了几倍不止,加之能够自如的运用水系书法,此刻只听得远处一阵快马疾驰而来,官兵已经追过来了。
谢仲臣带着他们一路飞奔了近三四十里路,虽然刘家兄弟常年干活,体力比普通人更好些,但一路狂奔,躲避追兵依然有些吃不消,但他们咬着牙硬是扛着不说一句话只勉力跟着谢仲臣。谢仲臣看了看身后两人,眸光一沉,决定找个隐蔽的角落就地歇脚。他飞快地搜寻,找到了一处山洞,三人躲了进去,此刻刘大保脸色已经发白,大口地穿着粗气,谢仲臣将自己的水壶递给他,他先是小口的喝了一点,缓过劲来便大口地饮了好一会才罢。
而刘二保的脸色比他大哥更加骇人,毫无血色,唇色乌黑。他身材瘦削,长手长脚,体力却远不如自己的大哥,平日也比大哥更容易生病,此刻只见他双眼上翻,鼻翼一翻一翻,有气出没气进似得,他只觉自己此刻踏在云端,四肢绵软,深一脚浅一脚地,摇摇欲坠般挨到洞口。刚才跟着飞奔时不觉得,此刻乍然停了下来,只觉脑中一片空白,眼见就要一头栽倒下去,谢仲臣一把扶住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绿色的瓶子,拔开瓶盖,放至刘二保鼻下轻晃两下,又扶住他略略站了一会,刘二保这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他拉住谢仲臣将瓶子收回袋子里的手,惊喜地扬了扬眉,说道:“好香啊,给我再闻闻。这是什么东西?好神奇,刚还觉得自己要不行了,此刻竟神清气爽,一点也不觉得累!”
这瓶内不知是何物,初闻不觉有异,再闻时一股香甜清冽之气直入肺腑,似蜂蜜,又似金桂,又似还有栀子花在其中,还有些什么他就闻不出来了,只觉得闻了之后神清气爽,比之这一路飞奔之前还要精神百倍。
谢仲臣再给他闻了一闻,便收了起来,笑了一笑,并不作答,这是他师父年初才配置好的一瓶药水,他还没有使用过,“你刚才跑了太久,且先坐下歇息一会。今夜我们就在这里休息,明日清晨再出发。”
他们这一路狂奔,中途也没有休息,此刻确实是十分地疲乏,分吃了几个馒头后刘家兄弟便在洞内一躺,睡了过去。
谢仲臣盘膝坐在洞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闭着眼开始修炼。
【宁州府】
在路上,谢仲臣终于和他们说了此行的目的地,宁州都尉府。他把自己在平宁县里听到的事情详细地与刘家兄弟二人说了,据他的判断,此时必定有宁州都尉的授意,不然,以那牛校尉与于县令两人还不敢私自干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