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疏筠和宋煜对视一眼,心下暗道,没想到竟然这么巧。
江青源可不管几人的眉眼官司,继续叭叭道:“表姐夫,我在大营时就时常同他们几人比武,他们都是个顶个的高手,不过比起表姐夫和长越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几人:……
长越默默看了江青源一眼,这小子真会说话,多说点!
江青源可不知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还想再叭叭几句,忽而有人高喊出声:“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车荣几人神色一凛,齐齐朝烟波湖望去。
冬日刚至,烟波湖即便结了冰,冰层也没那么厚,孩童尚且都承受不住,又何况大人?
今日赏雪观梅的游人十分之多,有人不甚落入烟波湖也不无可能。
只是冬日毕竟是冬日,即便烟波湖的冰层没那么厚,可水下还是冰冷刺骨,一时之间游人之中无人能出面救人。
众人只能看见落水的是个男人,此刻正在湖里挣扎。
随着他的挣扎,周围一片片清透细碎的冰碴随之荡开,连带着更远处薄薄的冰面也随之碎裂。
有人捡了长木来,大喊着让男人抓住。
然而男人试了几次,不仅没抓住长木,还将自己推的离岸边越来越远。
季疏筠觉得湖中的男人有几分眼熟,她朝宋煜看去,眼神询问此事是否是他安排。
宋煜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江青源见此,当即将斗篷一脱,大步朝湖边跑去,一个猛子扎进了湖里,朝落水之人游去。
宋煜:……
长越:……
季疏筠:……
这几名兵士见到这一幕,一时之间想起了当年太子殿下和璟王殿下落水的情形。
无需宋煜发话,有几人二话不说跟着江青源跑了过去,当即也跳进了湖里。
余下几人似是刚反应过来一般,也迅速跑了过去。
宋煜一时心情复杂难解。
本以为今日这事需要他下令,这几人才会下水,却没想到他们竟自行主动跳入水中救人。
长越也出乎意料,未免江青源打乱王爷的计划,他也飞速跑过去跳入了湖中。
别人都是朝落水之人游去,长越却直奔江青源。
眼见落水之人已经不再挣扎,渐渐往水下沉去,江青源深吸一口气,正要往正深处扎。
只是这口气还没吸完,就被长越不着痕迹地打断,江青源一口气没吸好,紧接着呛咳起来。
江青源正要再吸一口气,耳边却传来一道低声:“别坏了王爷计划!”
错愕间,一口气梗在了喉间,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宋煜和季疏筠站在岸边,将湖中情形看的清清楚楚。
让二人没想到的是,这几人中竟无一人想隐藏自己会水,个个不畏严寒水冷,干净利落地沉入水中,没多一会儿,就将“落水之人”救了上来。
围观的游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江青源已经上了岸,看着全身湿透哆嗦不停的“落水之人”险些惊叫出声。
这不是长鸣么?
他瞅瞅长越,又看向宋煜,最后被季疏筠叫过去,让他去换身衣裳,免得染了风寒。
江家人对江青源这般见怪不怪,不过还是唠叨的唠叨,训斥的训斥,拿衣裳的拿衣裳。
宋煜让长越将“落水之人”送去医馆,又让这些人也去换身衣裳,回府泡泡热汤吃些热食。
几人同宋煜行礼告辞,翻身上马离去。
游人散去,宋煜望着几人湿漉漉的背影心绪翻涌。
这些年来,长越、长鸣日日苦练水下憋气,年年冬日苦练凫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将当年太子府的那些亲卫骗下水,看看究竟哪一个不畏严寒又熟知水性。
却没想到,再次见到几人,竟然个个都能沉水救人。
原本猜测那个人会隐匿身手,不会想让人发现他可以冬日下沉凫游,如今这般,他倒是隐藏的更深了。
宋煜眉峰发沉,季疏筠拉了拉他的袖子:“王爷,我们现在就进宫吧。”
今日可见,那人行事缜密,不知道还会做些什么将自己彻底撇干净,事不宜迟,她们应该尽早将几人要来王府当差才是。
宋煜会意:“好。”
季疏筠让舅舅舅母、表哥表弟继续赏梅,她和王爷要进宫一趟。
临走前,季疏筠私下叮嘱江青源,让他有什么疑问先放在肚子里。
江青源平日看上去好吃鹅、不着调,可于正事上向来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让表姐放心他知晓分寸。
季疏筠笑了笑,和宋煜进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