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山洞外的风声越来越大,谢知悔生怕忽然闯进人来,她急忙伸手推了推对方,“你还是快些藏起来吧。”
“那你自己多加保重。”
男人起身之际,谢知悔又叫住了他,“对了,素质,她在殿下那里,你放心,她很好,不会出事的。”
男人闻言一顿,随即又立刻消失。
谢知悔望着空荡荡的山洞,心中顿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她直觉,一切都要开始了。
自从郑玄瑛说出那句“御驾亲征”后,甘露殿中的气氛就变得怪异起来。安化王低着头,一动不敢动,而沈伯齐则面色凝重,望向郑玄瑛的目光潜藏着几分疑惑,他觉得公主殿下大约是疯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圣康帝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郑玄瑛,“吾儿以为,朕该御驾亲征?”
郑玄瑛不卑不亢地上前半步,拱手道,“是。”
“为何?”圣康帝的目光逐渐变得危险起来,看上去若不是碍于旁人在场,他定会发作起来。
郑玄瑛却好像根本没看到他的脸色,“眼下这个情形,无论何人挂帅,都没有陛下御驾亲征来得管用,唯有陛下亲征,我大雍将士才会生出孤注一掷的勇气!”
沈伯齐惊讶够了,终于回过神来,“殿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更何况陛下乃万乘之君。”
“沈大将军战功赫赫,与北燕又是老对手,深谙北燕行军之策,真正带兵之人非大将军莫属,有大将军领军,陛下稳坐后方督军,我大雍焉有不反败为胜之理。”郑玄瑛刻意忽略掉圣康帝越来越黑的面色,以及殿中越来越凝滞的气氛,拱手跪拜道,“北燕此番不问事实缘由,打着为和妃正名的旗号进犯大雍,儿以为他们在送和妃和亲之时就已经做好了开战的准备,我大雍匆忙应对,连丢三州,吴王兄作为一军主帅又下落不明,士气大挫,若不能重新调动士气,一旦让他们过了关陇,中原危机近在眼前,请陛下为天下百姓计,只要击退北燕,夺回失地,陛下功在千秋!”
一番话堵得圣康帝和沈伯齐都难以开口,郑玄瑛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跪出了为苍生请命的架势,圣康帝犹如被放在火上炙烤,简直坐立难安。
沈伯齐的面色也不好看,他很担心圣康帝一时脑子糊涂,应了郑玄瑛的话,于是打断道,“陛下,臣以为御驾亲征之事涉及陛下龙体安危,应当慎重考虑,当然,殿下也是为前线战况心急,一时言语失当也是在所难免,不若明日早朝再议此事?”
这话正中圣康帝下怀,他松了口气,坦然地接过了沈伯齐递来的台阶,对郑玄瑛挥了挥手道,“今日就议到这里,你先回去吧,明日早朝再商议。”
郑玄瑛还想说什么,沈伯齐立刻截断她的话,“陛下,宸妃娘娘忽然在姑若山失踪,臣以为此事也亟待解决。”
郑玄瑛半点不想参与此事,直接起身告退。
一路疾步走回就日殿,许殿正以为郑玄瑛是急着布置接下来的计划,却没料到,她开口的第一句竟是关于谢知悔的。
“人呢?”
简短的两个字,被郑玄瑛用平静的语气,面无表情地说出来,却不像随口一问,而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殿下恕罪。”许殿正被郑玄瑛盯得犹如芒刺在背,当即跪下请罪,“是臣疏于安排,一时大意。”
郑玄瑛一言不发地站在殿中,许殿正急忙解释,“两名暗卫随行,还未有消息传回来。”
“你知道该怎么做。”
许殿正听得心下凛然,“是,臣这就去安排。”
谢知悔是夜半才回到宫中的,被圣康帝派来的人盘问了半宿,一直到黎明才堪堪歇下。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只一炷香就醒了,因为她总感觉睡梦中被一双眼睛凝视,睁开眼,发现自己果真被人盯着。
郑玄瑛的面色没比她好上多少,见她醒了,劈头盖脸就是质问,“怎么回事?爬个山都能把自己爬到崖底下去?”
谢知悔受了冷风,又知道了那么多事,头疼得厉害,一时难以应付郑玄瑛,开口之时迟疑了片刻,谁知郑玄瑛连这片刻都等不及,强行掀开盖在她身上的锦被,“伤着了?”
“没有。”
郑玄瑛目光幽深起来,“摔下去,人没伤?宸妃娘娘可别是在说笑?”
谢知悔叹了口气,“殿下想知道,就去问别人,妾累了。”
说着,翻过身去,将后背对准了郑玄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