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悔趁机加了一把柴，“陛下息怒，其实，其实殿下这样做也情有可原，殿下一直同妾的姨母，章懿皇后不大对付，厌恶妾也是人之常情，陛下切莫因妾而伤了父女情份。”

“父女？”圣康帝冷笑道，“朕是她的父亲，更是她的君上！她就是这样为人臣，为人子的？从前处处压制贵妃和吴王，现在贵妃没了，见朕要抬举你，便又来为难你！朕看她是这个监国公主当的太久了，站得太高了，都忘了她的权力是谁都给她的！”

此刻，谢知悔已经笃定贵妃死前说了什么话，从而引发了圣康帝的戒心，以至于圣康帝对郑玄瑛忌惮至此。她想着得赶紧回去，将自己试探出的消息告诉郑玄瑛。

她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跪在地上颤抖着，不知所措。

圣康帝看得越发烦躁，“你害怕什么？有朕给你撑腰！她不是说你名不正言不顺吗？吕清！”

下一刻，吕大监就出现在殿中，“奴在。”

“去让内廷局传诏，即日起晋昭仪董氏为贵妃！”

不说吕大监，连谢知悔自己也愣住了，“陛下，这，这合规矩吗？”

圣康帝蹙眉反问，“朕的话就是规矩！怎么，你不想当这个贵妃？”

谢知悔犹豫片刻，小声说，“妾不敢当。”

吕大监抓住机会提醒圣康帝，“陛下，您之前说过要晋封淑妃娘娘为贵妃的，这……”

圣康帝这才想起之前却是同郑玄瑛商议过，当时，郑玄瑛向她提议，以淑妃为贵妃，以徐昭容为德妃，周昭媛为贤妃，二人一同管理六宫，可是贵妃死前的一番话提醒了他，他利用郑玄瑛平衡朝局，但是也太过于依赖于郑玄瑛这枚棋子，筹码不能都押注在一人身上的道理，圣康帝再清楚不过，所以才有了先晋封董昭仪的这一出。

他在不知会郑玄瑛的前提下就改变了二人一同决定的事，就是想要试探试探郑玄瑛，没想到郑玄瑛这么沉不住气，到底年级轻，年轻气盛啊，他还不想大动她，敲打敲打也好。

圣康帝思量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淑妃因丧子之痛而神志不清，不可堪任贵妃之位，不过朕一言九鼎，便晋她为贵妃，但不予她贵妃印信，只让她享贵妃份例，至于你，”圣康帝说着，指了指谢知悔，“你抬起头来。”

谢知悔听话地抬起头，圣康帝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是大将军的侄女，出身名门，沈氏先有章懿皇后被刺身亡，此次鼠疫，安化王妃又不幸感染身亡，大将军接连经过两次变故，痛心疾首，朕有所不忍，便在贵妃之上增设，宸妃，将你晋为宸妃，也能安大将军之心。”

不等谢知悔反应过来，圣康帝又继续自顾自说，“淑妃晋为贵妃后，就移居昭庆殿吧，淑景殿……”话未说完，又被他自己否决，“淑景殿是淑妃住的，你住着不合适，吕清，宫中还有什么殿宇空置着？”

“回陛下，还有延嘉殿、咸池殿、鹤羽殿、翠微殿、含光殿、景福殿、万春殿、玉华殿。”

“含光，暗合了宸妃封号，你搬去含光殿住吧。”

圣康帝说完后，谢知悔才惊醒过来，她急忙磕头谢恩，直到走出甘露殿，脑子都是发懵的。

“殿下，不出您所料，董昭仪去了甘露殿，昭仪回去后不久，陛下就命人传了诏书出来。”

郑玄瑛靠在凭几上阖眸养神，连眼皮也不带动的，“是贵妃？”

“不是。”

“那就是淑妃了。”

许殿正仍旧摇头，“殿下，是宸妃，陛下竟封了董昭仪为宸妃，还将含光殿赐给了她。”

郑玄瑛倏忽睁开了双眸，“宸妃，众星拱宸那个‘宸’？”

许殿正低下头，不敢去看郑玄瑛的脸色，“是……”

“宸妃，含光殿，”郑玄瑛一字一顿道，“他，是又想要个，有沈氏血脉的孩子了？”

“殿下，我们要不要？”许殿正打了个手势，郑玄瑛眸光闪了闪，“不必，她可不愿意侍奉陛下。”

“但是，殿下，人心易变，”许殿正不得不提醒，“从前，董昭仪是担心自己的把柄被暴露，可这人一旦坐上尊位，看的东西也会不一样，譬如贵妃，不也是当了贵妃以后，生了同殿下您一较高下之心吗？董昭仪的母亲毕竟是大将军的族妹，她终究还是沈氏的人。”

许殿正的意思，郑玄瑛明白，她是担心谢知悔尝到了权力，忠心易改。

“她，会吗？”郑玄瑛捏起一枚冬枣，高高抛起，又任它坠落在地。

“宸妃的宫人，你亲自安排。”

许殿正听到这话，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