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儿回来的可真是时候。”圣康帝面色不悦道,“提前回来,怎么也不给阿耶传个信?”
郑玄瑛扶上圣康帝的胳膊,轻笑道,“出其不意,才能看戏啊。”
圣康帝深吸一口气,往郑玄瑛脑袋上重重一叩,“回来看什么戏?朕看你是回来看笑话的。”
“一大家子人多了就是会生事,”郑玄瑛安慰道,“历朝历代都是如此,阿耶的后宫已经足够平静了,您看开些。”
“今夜的事,听说了?”
“嗯。”
“听谁说的?”圣康帝问。
“猜出来的,”郑玄瑛摊开掌心,圣康帝这才看到她手里头握了个东西,是一枚耳坠。
“董婕妤的耳坠,被儿捡到了。”
圣康帝的眸光变得幽深起来,意味不明地说道,“贵妃差点将整个落霞湖翻过来都没找的见人,原来人被你捡到了?”
“谁让儿回来得巧,”郑玄瑛掂了掂掌心的耳坠,“巧合得几乎要让儿以为,自己也是别人局中的棋子。”
“整个大雍,谁敢拿朕的爱女当棋子?”圣康帝的拍了拍郑玄瑛的手背,问道,“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怎么捡到了她?”
“在落霞湖边捡到的。”
郑玄瑛似乎嫌耳坠子握在手中碍事,转身随手丢给了吕大监,这一番动作被圣康帝看在眼中,不免调笑,“难为你顾全大局救了她,心里头不舒坦吧。”
“阿耶说的是,”郑玄瑛大有顺杆往上爬的架势,“儿犹豫了许久,本想装作没瞧见直接走开的,可谁让儿心善呢。”
“嗯,”圣康帝点了点头,“然后呢?”
“其实,是儿的宫人在棠林先发现了董婕妤身边的宫人,回报给了许殿正,也是许殿正未雨绸缪,派人往就日殿周围巡视,这才发现了倒在湖边的董婕妤,许殿正不敢自己拿主意,正巧儿这时回来了。”
“除了董婕妤,没在湖边发现其他人?”
“没有,”郑玄瑛回答的十分干脆,“儿心中疑惑,命人仔细搜寻了附近,可是除了董婕妤,没看到任何旁的人。”
“大约,是那些人听到了动静,早早离开了吧。”圣康帝想了想,转身吩咐吕大监,“你去传令,今夜公主回宫之事,不许任何人提起。”
郑玄瑛心下微动,“阿耶,想要一查到底?”
“你方才说,觉得自己也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朕却以为你的出现才打乱了对方的布局,真正为这场局中的棋子的,是朕啊。”
“谁敢拿阿耶当棋啊,”郑玄瑛笑道,“莫不是嫌命长。”
“在这宫里头,嫌命长的人可不少。”
谢知悔醒来时,已经是翌日午时。
昨日狂风暴雨,今日外头就已经放了晴,日光透过直棂窗洒尽殿中,有一缕落在谢知悔跟前,她只要稍稍一抬手,便能接住光。
躺在朦胧的光中,昨日的记忆缓缓浮上心头,记忆越清晰,谢知悔就越是着急,可是她浑身脱力,连动手指都困难,想要开口唤人,又发觉声音嘶哑异常。
她兀自阖眸失笑,笑自己不自量力,以至于落入这般田地。
若这一劫过不去,那么她就怕是要折在这里了,还真是个,不怎么划算的买卖啊……
心中正唏嘘,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了一声变幻莫测的声音,“好端端的,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