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浴室门忽然开了,林夏玲抬眼。
下一秒,动作微微顿住,李郑宰穿着那身灰色家居服走出来,头发半湿,额发随意垂下来,因为刚洗过热水澡,眼尾和脖颈都还泛着一点红。
整个人比平时少了很多距离感,像刚从危险又锋利的状态里退出来,可偏偏这样更致命,因为太像男朋友了,李郑宰也看见了她,两人视线撞上的瞬间,空气又安静了一秒。
然后男人忽然笑了。
“姐姐。”
“……嗯。”
“你是不是又在偷看我。”
林夏玲面无表情,“我是在想。”
“什么?”
“现在把你赶出去还来不来得及。”
李郑宰低低笑出声,然后慢慢走过来,坐到她旁边,沙发微微陷下去一点,男人身上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温热气息。
很近却没有再碰她,这种克制反而更让人难受。
过了很久,李郑宰忽然低声开口:“姐姐。”
“嗯?”
“我今晚真的会睡不着。”
———
客厅里的灯已经调暗了,只有角落那盏落地灯还亮着,暖黄色光线落下来,把沙发边缘映得柔和又安静,林夏玲靠在沙发里,腿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的冰水终于喝了一口。
可她其实已经感觉不到凉意了,因为李郑宰坐得太近,男人刚洗完澡,身上那种潮湿又温热的气息根本压不住,头发半干,额前碎发落下来,衬得眼睛更深。
最要命的是他现在很安静,不故意撩她,也不笑着装乖,只是坐在那里看她,这种目光反而比刚刚更有存在感,林夏玲被他盯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抬眼:“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李郑宰靠在沙发背上,低低笑了一声。
“因为不真实。”
“什么不真实?”
“你刚刚亲我了。”他说得太坦荡,林夏玲耳根瞬间有点热。
“那是你先亲的。”
“可你没推开。”
男人偏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姐姐,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对我来说有多夸张。”
她轻轻皱眉。
“夸张什么。”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这种人不会谈恋爱。”
“哪种人?”
“看起来什么都不需要的人。”他说,“太冷静,太清醒,也太难靠近。”
“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根本不会喜欢别人。”
林夏玲安静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我以前也这么觉得。”
空气静了一瞬,李郑宰眼神慢慢变深。
“那现在呢?”她低头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没立刻回答。
其实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她从来不是容易陷进情绪里的人,哪怕过去真的短暂动过心,也会很快清醒。因为她太明白现实是什么,所以她总会下意识控制距离。
可李郑宰不一样,他太会靠近了,而且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靠近。
他会等会观察她情绪。
会在她累的时候安静陪着,也会在她冷下来的时候主动后退一点,偏偏这种人最难让人拒绝,林夏玲忽然抬眼看他。
“李郑宰。”
“嗯?”
“你是不是特别会照顾人。”男人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感觉你很熟练。”
“如果我说不是,姐姐信吗?”
“不太信。”
他低头笑了一会,才慢慢开口:“其实我以前没那么会。”
“嗯?”
“因为没人值得我花那么多心思。”
男人声音低下来,“但你不一样,你太不会照顾自己了。胃不好还总空腹喝酒,工作起来不睡觉,情绪不好也不说,我有时候看着你,都觉得累。”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轻,不像责怪更像心疼,林夏玲忽然沉默了,因为已经很多年没人这样和她说话了,别人只会觉得她强,觉得她理所当然应该撑住所有事。
只有李郑宰会说“你是不是太累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一直紧绷着的人,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她低声开口:“你这样容易让我变懒。”
“什么变懒。”
“习惯别人照顾。”男人安静看了她几秒,然后忽然低低笑了。
“那不是很好吗。”
“哪里好。”
“说明姐姐开始依赖我了。”空气一下安静,林夏玲抬眼,李郑宰却像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多危险的话,还靠在旁边懒懒笑着。
“而且。”
“嗯?”
“我其实挺喜欢你依赖我的。”他说,“会让我觉得,我离你近了一点。”
窗外风吹动树叶,客厅里只剩黑胶机缓慢流淌的钢琴声,林夏玲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很多年没这样安静过了。
没有董事会,没有应酬,没有家族,也没有那些永远算计来算计去的人。只有一个刚刚和她接过吻的男人,坐在旁边认真说喜欢她。
这种氛围太容易让人沉进去,她下意识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于是放下杯子,淡淡开口:“时间不早了。”
李郑宰偏头看她,“姐姐这是在赶我睡觉?”
“不是你自己说睡不着。”
“现在更睡不着了。”
“为什么。”
男人忽然凑近一点,距离一下拉近,林夏玲甚至能看清他睫毛,李郑宰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因为刚刚亲完你,现在一闭眼,全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