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打闹之际,却不知从哪听来一声脆响,林卿雎笑意瞬间收敛,瞪大了眼捏住徐茗的肩,要他千万不可再轻举妄动——她来时最怕冰面开裂因此杯弓蛇影,这不会真是冰开裂的动静吧?
幸好不是,她松了口气,原只是有姑娘打了身旁的男子一巴掌。
“接着玩吧。”林卿雎笑眯了眼,徐茗亦眯着眼,神情却变得古怪:“小姐,我怎么看,是槐姑娘和何兄吵起来了?”
原是槐姐姐打了何青平一巴掌?她说怎么瞅得眼熟。
这何青平业也真是,明知惹了人还往上凑,不打他打谁。
“吵就吵呗,反正槐姐姐肯定不吃亏。”林卿雎有些愤懑:“谁让他写诗讥讽槐姐姐,还长舌妇似的在薛公子面前搬弄是非,害槐姐姐打算落了空。”
徐茗诧异:“写诗我不清楚,但何兄斥责薛兄不该有心上人还与槐姑娘走这么近的话被你们听到了?”
“有心上人?”林卿雎与朱筠竹一同咂舌,这姑娘,一听有八卦凑得比谁都前,连墨瞳都被她冷落在一边。
“不曾定亲,薛兄怎么会透露?”徐茗牵着林卿雎离朱筠竹远远的,不愿她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小姐,他们吵架太吵了,我们去离岸近点的地方。”
也是,别影响她们嬉戏,岸边还安全。
林卿雎完全忘了她还没和徐茗和好。
但清净的愿景还是落了空,槐何二人故意似的,不论徐茗去哪她们都吵到哪,折腾一圈不仅心力交瘁,争吵声也越来越大,吵得还十足文雅。
一个半句不离“之乎者也”,一个一口一个“您”“恕”“请”。
一个怨他多管闲事,一个恼她心怀偏见。
不过一个小误会能给他们延伸发挥成数百字的长篇大论,林卿雎佩服得五体投地,但能不能离远些,更不要将她和徐茗牵扯进来。
槐采率先拉来林卿雎助阵:“何公子善辩,我比不过你,但旁观者清,请林妹妹评判对错,自见分晓。”
“比不得槐姑娘善诡辩,林小姐是你的好友,天然是你的阵营。”
何青平指向徐茗:“要评判,好歹要加上徐兄。”
“何兄谬赞,小姐的观点便是我的观点,找我没用。”
徐茗拉着林卿雎悄悄后退,想神不知鬼不觉远离这俩旻朝第一说客。
奈何何槐二人不依不挠,尤其何青平一本正经:“我信徐兄不会偏颇。”
呵呵,还挺好意思把他架这么高。
徐茗更一本正经:“我会的。”
何青平皱眉:“徐兄,国法大于家法,你身为举子怎么能……”
他又开始口若悬河,但这次火力对准的是徐茗。
……什么情况,被迫和徐茗分离的林卿雎在风中凌乱,但眼尖地抓住了要偷偷溜走的槐采。
她与一脸轻松无辜的槐采面面相觑,慢慢回过味来。
林卿雎惊叫:“槐姐姐你故意转移何公子注意力!”
“我哪有?”槐采不动声色扒拉着林卿雎的手,要重新回冰湖中心去。
本就因那老古板何青平浪费了不少时间,再不回去,看上的公子都要走光了。
但送走尊大佛,又被林卿雎缠上,她拽着她,柳眉踢恕:“槐姐姐也太坏了,逼徐茗应付何公子我怎么办?”
槐采义正严辞:“你不是还没原谅他?姐姐替你惩罚他。”
“我才——”林卿雎气急,愣是缠着槐采由她拖回了湖中央。
冰鞋在冰湖上划出道长长的痕迹,林卿雎执拗,阻着槐采做动作不让她钓金龟婿的计谋得逞:“槐姐姐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林妹妹你真不放开我?那可别怪我了。”
槐采不急不缓,耐心与林卿雎僵持了半炷香,终于改守为攻与她十指相扣,两臂伸长与林卿雎一齐冰舞。
不同于徐茗的轻缓,槐采速度极猛极快又花样繁多复杂。
林卿雎哪里跟得上,转得简直要吐出来又不敢松开手,生怕被甩飞。
她大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槐姐姐,快放开我!”
闻言,槐采当即减慢了速度,却仍不停,揶揄道:“还见色忘友吗?”
“不——”林卿雎纳闷地睁开眼,正好对上不远处朱筠竹幸灾乐祸的表情。
她脱口而出:“槐姐姐你竟和朱筠竹统一战线!”
她就说她可从未因徐茗冷落过槐采——好吧,方才对她和何青平的争吵视而不见是个意外。
槐采终于停了下来,朱筠竹笑嘻嘻跑来,还知道躲在槐采身后以防林卿雎揍她:“谁叫槐姐姐也对薛公子的心上人好奇嘛。”
不远处,徐茗终于摆脱何青平,眼尖地见三个姑娘凑在一起小声密谋。
“林妹妹,你让你家徐茗套套话,事成了我教你冰嬉。”
槐采志在必得,连消息灵通的她,都不曾听闻薛青野何时有过心仪之人。
虽确实不止在他一棵树上吊死,但凭心而论,他是自己最满意的夫君人选,她轻易不肯死心。
朱筠竹附和点头:“我也想听我也想听,我请你们吃糕点!”
“……你们说得轻巧,徐茗和薛公子又不熟!”林卿雎小声嘟囔:“哪有这么容易套话?”
“连这点事都办不妥,他凭什么娶你?”槐采露出抹意味深长的笑:“林妹妹,你不仅要他完成此事,还不能告诉他理由。让他以为你真对薛公子上了心,如此,才算对他的折磨。”
!原还能这样?林卿雎惊叹自己在槐姐姐面前简直算心地善良,因此更感叹徐茗简直是三生三世修来的福气,才遇上她这样个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