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婉婉思索片刻:“那好吧,正己哥哥、正己哥哥?”
朱修嘎蹦一下,幸福地晕了过去。
这也行?朱筠竹难以置信,哥哥只是受牵连被揍了一顿好不好?
“项姑娘,你是不是误会了?哥哥他受伤不是因为替你家肉铺出头——”
“什么项姑娘,叫嫂嫂!”
一个鲤鱼打挺,朱修又活了过来,他揽着项婉婉朝朱筠竹和林卿雎的反方向走,温声细语又十足臭屁:“婉婉我们快下去吧,这塔顶全是失意人嫉妒与醋意交织的恶臭味,空气差得很,对我们这样的有情人最是不好。”
什么?!
临走时,他更是送来个挑衅的眼神,生怕两位妹妹看不到。
岂有此理!!!
朱筠竹忿忿不平:“一点没有当哥哥的样子!”
林卿雎咬牙切齿:“也轮得到他来嘲讽我们!”
积水成冰的云层破碎,被风一卷又卷出一场小雪。
林卿雎抹了把脸,冲到扶栏往下喊——
“朱修你别得意,我立刻去京城找个完美夫婿!”
“哥哥你讨厌死了,我决定跟墨瞳去京城!”
俩姑娘的话叠在一块,一同被风雪裹去。
林卿雎身体一颤,与朱筠竹面面相觑,又是同时出声——
“你也想去京城?”
半刻后,她们相视而笑,互相挽着下了塔。
正好正好,她们一起结伴进京。
……
“啪”一下,徐茗低头看掌心,又是只吸饱血的虫子,他左看一眼睡得安稳的老头,右看一眼微微打呼的大汉,纳罕怎么一路只有他一直被咬,谁在骂他还是谁在诅咒他?
思来想去,只能是小姐了。
他卸力倒在铺子上,忍不住笑一声,若真是小姐在想他,那他无比欢迎这些蚊虫全都来咬他。
小姐、小姐……徐茗睁着眼,盯着黑黢黢的船舱,默念着这两个字,静静听着慢悠悠的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雀鸟衔着蟹壳青的天幕至,江上的船慢慢苏醒了,门外传来船夫们踩在船板上的“踏踏”声。
“码头到了——”
他们喊,这个时候,再往前走水路,就该被冻在江中央了。
徐茗驮着包袱踏在了台州码头上,掂量着自己还剩的银子。
租马车去京城太奢侈。
租匹马或买头驴又可能走错路。
跟着商队或镖队走最好,但今日不一定能遇上,他可以先在码头找个卖力气的活计。
“听说这两日有从扬州来的巡抚会路过,还慷慨地带上扬州不少考生。徐举子,你不妨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捎你一程。”
中午喝粥休息时,和徐茗搭档扛沙包的伙计如是说。
徐茗轻轻应一声,却觉奇怪,老爷当时分明同他说蒋大人要半个月后才启程,巡抚竟然和蒋大人分别赴京吗?
还是说,蒋大人提前了……
他摇了摇脑袋,不管他二人是否一起,还是跟着商队或镖队更稳妥,若非必要还是不和官队扯上关系。
徐茗如是想,第二日,巡抚的队伍便到了。
这是极长极气派的一支队伍,五六辆马车头挨着尾,四周护卫围得像铁通,行至街上时人人噤若寒蝉,纷纷避道不敢冒犯。
徐茗也混在两侧的百姓之中。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这里面并无他相熟之人,但他偏偏伸颈以看,率先看见了护卫中的墨瞳。
小姐、小姐……
小姐的容颜又浮现在他脑海,徐茗眨了眨眼,忽地不切实际地想,小姐会不会又追过来。
就像她追着他到江都一样。
若她真的来了,若她追来了,那他、那他……
“好闷啊。”
一道无比熟悉的抱怨直击徐茗脑海,他喉结滚动几下,他直盯着面前略过的马车,不顾身边人的推搡,直愣愣朝那马车走。
“徐茗?”
姑娘的半颗脑袋探出窗外,眼睛一眨不眨,与徐茗遥遥对视上。
小姐、小姐……
这两个字在他舌尖翻滚了无数遍,徐茗终于开口喊:“小姐。”
若再见到了小姐,不管她去京城是什么原因,不管她再拒绝自己,直到她嫁给他人,那他也要为自己搏一搏——
不对,徐茗在心里谴责自己,为何如此迂腐。
就算小姐嫁了人,若她愿意,那他也愿意。
他也不要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