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妥。”
徐茗和自己的声音同时响起,林卿雎心里涌起不悦,皱眉望向他:“你明晚有事?”
“没事……”徐茗瞥伙计一眼,见他识趣出去,他才说:“小姐可以叫梨花来帮你,我和你一起雕刻给老爷的贺礼不合适。”
“阿秭的百福图你不也帮忙了吗?那我的贺礼你怎么不帮?你心悦我,不是更该帮我?”
林卿雎一本正经地说,不解地问,不争气地脸红。
徐茗脸红得更明显,因林卿雎的话一噎:“我只是打了个样而已,而且因为大小姐和小姐是姐妹,我才帮她……但和小姐一起刻玉是什么道理?若旁人知晓会说小姐闲话的。”
他颇觉胸闷气短,微微握紧了置在膝上的拳:“小姐难道是因为我帮了大小姐吃醋了吗?”
“我才没有!”林卿雎顿时张牙舞爪,一股无名火在躯干四肢肆无忌惮乱窜:“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好了好了,小姐我听见了,你没有你没有。”
徐茗缴械投降:“但我还是不能刻。”
林卿雎不依不挠:“这点小忙你都不肯,你说心悦我是骗我的吗?这就是你对心上人的态度?”
徐茗据理力争:“就是因小姐是心上人才不能刻,我只是小姐的追求者,和大郎并无区别,怎能僭越败坏小姐名声?”
林卿雎怒发冲冠:“你明知你和大郎不同!”
“哪里不同!”
“我不喜欢大郎但我——”
最后一丝理智叫林卿雎捕捉到徐茗眼中一闪而过的期待,她瞬间止了声,气红了眼,揪住他头发:“你敢套我话?”
“……不敢!”
只是吵着吵着突然发现可能可以再听一遍……
头皮撕扯的剧烈疼痛感袭来,徐茗龇牙咧嘴,林卿雎的骂声落在他耳畔:“我看你敢得很想听得很!不帮我刻玉,你做梦也别想听!”
“我帮小姐刻玉小姐就肯说?”
徐茗又在心里唾弃自己不争气,小姐嘴中热气喷在耳廓,叫那处染上薄红,心也狂跳不止,但至少脑子还在。
他闷闷道:“就算如此我也不帮——”
“没错,我就是吃醋了,你既然心悦我眼里本该只有我一人,就算帮了阿秭也该告诉我而不是让我自己发现然后又心虚地不敢看我!”
二人再一次同时开口,徐茗呼吸一滞的同时气血上涌,看天看地看玉佛就是不看面前的姑娘。
林卿雎倒是狠狠盯着徐茗,但也没一会儿就头顶冒烟急忙跑去窗边打开来透点气。
徐茗清楚见林卿雎手微微发抖,虽背对着他也能明显感受她呼吸不畅,他吐出口浊气:“我不敢看小姐是第一次见小姐穿了青色的衣裳,实在清丽好看——但我不帮小姐刻玉。”
这厮说的什么话......只会叫她心烈火烹油!
林卿雎闭了闭眼,恼恨:“不帮就不帮!呵,也是,你我本也没什么关系,我强迫不了你,但你也别想我再和你说一句话。”
她指指徐茗再指指门,要他赶紧滚,别耽误自己给爹爹雕玉佛。
徐茗一步三回头,见他走得越慢林卿雎越气恼,最后真留小姐一人呆在包厢里。
居然一点哄人的话都不肯说!她对他那一点点喜欢也没了!
林卿雎咬着唇跺脚,但匠人已来,只擦了擦微微湿润的眼,压着满腔委屈将全部注意力放在玉料上。
等再扶着发酸的脖子抬头,太阳早西斜,她重新戴上幂篱,当看到在门口候了许久的人时,脚步一顿,旋即彻底无视他走过,只使了点力踩了好几脚他被月光拉长的影子。
徐茗也不说话,依旧落后几步,默默跟在林卿雎身上,直至路过个卖烤红薯的小摊,阵阵香甜的气息飘来,他终于快走几步:“小姐,我请你吃烤红薯?”
“谁吃这种——”
瞥见那卖烤红薯的老婆婆,林卿雎绝了诋毁美食的心思,更想起她决定不再理睬徐茗,就加快脚步往前走,誓要徐茗追不上她。
“小姐!”
徐茗匆忙付了钱接过红薯,朝那老婆婆微微致意就抬脚追上来,他走多快林卿雎就要走更快,但女子的步伐终究比不上男子的,待红薯剥好两人终于齐平。
徐茗说:“我还找老婆婆要了个小木勺。”
有没有勺子她都不吃!
林卿雎瞥过脸,手像挥苍蝇一般挥赶徐茗,他这“君子”却比苍蝇还烦人还不知分寸,他竟抓住了她的手——就算隔着帕子也不行!
“小姐你的手被划出了口子……”
“刻玉有什么奇怪的?”
林卿雎当即抽回了手,这点伤不用一晚就自己愈合了!
她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叉着腰瞪他:“是,我手很酸很痛,就算用勺子也吃不了红薯,你要喂我吗?”
街上人来人往,徐茗突被人撞一下,腿一软都要跪在地上了。
林卿雎下意识伸手,所幸徐茗堪堪稳住,但脑子却还神游天外:“我、我再去买点别的小食……”
就知他会这么说!
林卿雎恨恨:“什么小食我都没法自己拿着吃!”
“我知道,我一起喂给小姐。”
徐茗让林卿雎一定等着他,就一头扎进了人群里。
站在棵老柳树旁,林卿雎还陷在方才的震惊里。
什、什么意思?
不愿意和她一起刻玉,但可以喂她吃东西?
甚至觉得……一个红薯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