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那辆黑色的奔驰越野再次来到金昌大道,在即将拐入圣晶酒店的环岛时,强子和陶心屹不约而同看向了酒店对面的停车场,然而,这次什么也没有发现。
“等等。”
强子及时响应,踩了刹车。
此时车头刚调入环岛,车辆后轮还压在金昌大道上。眼前彩色的灯带修饰着花坛和水池,圣晶酒店轮廓镀金,强子将视线移至后视镜,打起十分精神静待指令。
“上次你的任务路线,再走一遍。”
这算工作临时抽检吗?
强子满心疑惑地掉转方向盘,朝颜文芷的家的方向驶去,据他推算,这是距离最近路线。
晚上8点,下班高峰期还未过,每到路口时不时就会拥堵,陶心屹静静观察着车窗外穿行而过的电动车、悠闲遛狗的行人、结伴嬉笑打闹的年轻人,她还从未认真感受过这个城市。
半小时后,车辆抵达湖光小区的门口,强子将车停靠在“老地方”,提醒了一句:“到了。”
夜色下的湖光小区,灯光勾勒着高大的门楼,墙内冒出头的高楼万家灯火,谁也不知属于颜文芷的是哪一盏。
车窗缓缓降下,寒冷的秋风席卷而入,陶心屹仿佛麻木到失去了感知,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一个个点亮的窗户,心里默默道了声“晚安”。
她再次悄悄戴上了墨镜:“走吧。”
车窗再次升起,点点灯火从眼前快速掠过,潮湿的眼眶逐渐干涸,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道别了吧,情绪竟然没有想象那样糟糕。
强子继续开往下一站,PINKSPACE所处的大楼。
下班高峰期已过,一连顺利通过了3个绿灯,强子不由自主加起了速,车窗外的树影一闪而过,街头的小摊贩还未看清招牌便匆匆掠过,陶心屹不悦地提醒:“慢点儿。”强子才连忙减了速。
车辆行驶到下一个路口时,醒目的红色路灯为其按下了暂停键,街边抢眼的紫蓝色艺术字体衬着“清欢bar”几个字,陶心屹的视线被轻松夺了去,各个打扮脱俗的女人们在门口进进出出,其中一个有点儿姿色的年轻女人身着白色的长裙在门口张望着,波浪卷的长发在晚风中恣意舞动着,她时不时地伸手将其按住。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街边向女人走去,女人激动地迎上前一把抱住,那个黑色的高挑身影也配合着用双手环住了女人的腰,短暂拥抱后,高挑的黑衣女人向前走了几步,却被白裙子的拽住,在她回头的间隙,白裙女人亲了亲她的脸颊。
突然,两人的身影开始向后划去,陶心屹连忙叫住:“等等。”
强子踩了刹车,陶心屹果断降下车窗,摘下墨镜,探着头继续向后看去,恰巧柳长卿似乎也察觉到有人看她似的,进门前回头看了眼陶心屹所处的方向。
“那个穿黑衣服的,就是柳总。”
强子显然也注意到了。
陶心屹转过头,重新调整了坐姿,一时间内心颇为复杂,不知是喜是悲。
“要不,我下去看看?”
强子很擅长快速抓取人的需求,并能及时替人解忧。
陶心屹嘴角不经意间向上微微一勾:“不用了,回酒店。”
这样一个人也配从她身边抢走颜文芷?即使颜文芷乐意,她也不允许,更不会放心。
“我悉心呵护的花,岂能任人随意糟蹋?”
这一晚,重新燃起的信念,让她一夜好眠。
酒吧内,靳南珊一手晃动着盛着半杯黄桃色液体的酒杯,一边时刻观察着门口的来人。直到一袭白裙的俞津婷出现在门口,她才不怀好意地暗笑了一下,可这个笑还没来得及收敛,柳长卿也紧跟着进来了,最让她想不通的是,这俩人还手拉着手。她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被人甩了?脸这么臭。”
深蓝色的冷光下,靳南珊的脸更黑了些,柳长卿嬉笑着调侃了她一句,接着揽着俞津婷的肩安顿对方坐下。
靳南珊皮笑肉不笑地扫了俞津婷一眼:“嫉妒你,左拥右抱的。”
柳长卿表情微怔,随即牵起俞津婷搭在桌子上的手,一边把玩,一边挑衅似的看着靳南珊微微一笑:“嫉妒有什么用,不如把心思多放自己身上,找个不错的谈一谈。”
一旁的俞津婷连忙附和道:“靳总,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倒是认识几个单身的朋友。”
柳长卿噗嗤一笑,摸了摸俞津婷的头。
靳南珊恶心地翻了个白眼。
柳长卿笑得更欢了,毫不客气地继续补刀:“不如你从那些单身的朋友中挑个最好的,直接带给靳总认识一下。”
俞津婷眼含期待地看着靳南珊:“怎样?”
靳南珊不接她的招,视线直接转移到柳长卿身上,阴阳怪气道:“刚被人给耍了,没心情。”接着,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缓了缓情绪,才又一脸严肃地看向柳长卿,“就打算一直这样了?”
柳长卿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随口一答:“不然呢?”紧接着,再次摸了摸俞津婷的头,“这不挺好吗?”
靳南珊端起酒杯,仰起头大口灌了下去,吞咽下最后一口后,放下空杯:“突然想起,我还有点儿事,你们玩,玩得尽兴啊。”
“你约我出来,你倒先跑了,多大的事儿啊,明天处理不行吗?”柳长卿挑着眉,一脸兴致被扫,索然无味的样子。
“不行呢,改天我再请你吧。”靳南珊说话间已经转过身快步走了。
目送着靳南珊匆匆离去的背影,柳长卿神色忽冷,随后,转头看向俞津婷:“我们也走吧。”
笑容瞬间在脸上凝滞,徒有其型,突然冷脸的柳长卿,让俞津婷谨小慎微起来,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两人走到酒吧门口,柳长卿拿开那只挽着她胳膊的手,表情不自然地扭捏起来:“我,我也还有点儿工作没处理完,今天,谢谢你能来。”
俞津婷微笑着温声道:“我们之间不必说谢,是我乐意的,我喜欢你。”
柳长卿瞬间沉下脸,怔在原地。“喜欢”这个词,怎能出现在她们之间的关系里?俞津婷不管不顾地上前亲了亲她的脸颊,这才满意地离开。
晚风迎面拍打在脸上,脸颊那处被亲吻过的地方寒如冰,头脑愈发清醒起来,这段关系已不再轻松,越往后只会产生越来越多的压力,她可承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