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文芷点了点头：“嗯。”

“林梦晴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颜文芷恍然大悟：“哦，那是我同事，负责的东区立尚那边。”

那位男士这才笑容舒朗，连忙伸出右手：“想必你就是颜文芷吧？我叫张康成，范经理的助理。”

颜文芷伸手浅浅回握，面带笑意地回复：“是的。”

张康成，她没听过，但是范经理范成信，她知道，就是给她回复邮件，发送消息的人。

收回手后，张康成不解地问：“颜小姐，你过来怎么也不提前预约一下啊？我们也好提前安排，”随即委婉地笑了笑，“这次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啊。”

“啊，这个，是我太着急了，考虑不周，嘿嘿。”颜文芷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样吧，你跟我来，我们经理这会儿正好在办公室。”

张康成说着伸出右手，做出请的动作，随后转身向里面走去，颜文芷紧随其后。

走到最里面，旁边出现一扇紧闭着的胡桃木色的门，张康成伸手敲了三下，停了约半秒，接着转动门把手轻轻推开一道门缝，探着头：“经理，PINKSPACE的颜文芷来找。”

“让进来。”

里面传来一声浑厚的男音。

张康成顺势将门继续往前推，门大开，侧身对颜文芷说：“颜小姐，里边请。”

走进办公室，迎面墙角一张简陋的白色办公桌，桌角散落着一些资料，看起来稍显凌乱，中间摆放一台台式电脑屏，搭配黑色的键盘和鼠标，身穿黑色西服的范成信坐在桌前正要起身。

“颜文芷是吧？我这还是头一次见你。”

范成信看起来得有50岁的年纪，脸很长，面色暗沉，隐约可见浅浅的皱纹。他绕过颜文芷，走到门口的墙角，搬出一张黑色的办公椅放到颜文芷旁边，“坐。”

颜文芷依言入座，焦急阐明来意：“范经理，我这次来就想问下......”

“别急，我知道你来的目的。”

范成信一句话打断了她。

接着，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道：“从A到B，接受不了是吧？一开始我也纳闷儿呢，可看到数据以及评定规则，我就理解了。其实，以现在的业绩来看，你们应该处于A等级，而且还不是这个等级垫底的，真正垫底的那个这次评定反而还是A，你知道为什么吗？”

颜文芷摇了摇头。

“你们在过去一年里是稳步下滑的，最近的半年甚至跌破了10%以上，下滑势头太猛，而垫底那个品牌这一年来业绩稳步增长，你们两家别看目前差不多，即便你们还略有险胜，可再过一年呢？最重要的是，杀出了衣简这匹黑马，上面直接让从B升A，且不扩名额，意味着要从A等级里筛掉一个名额，所以就......”

颜文芷嗤笑一声，接着摇了摇头：“我们下滑只是过去，接下来稳住了或者上升了呢？你们的评判规则既不按历史成绩，又极端预判品牌的发展，要知道不管在过去还是现在，我们都常年稳居头部，即使这一两年下滑了，可成绩也还在头部范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有，你们凭什么认定PINKSPACE未来还会下滑呢？你们的评估完全消极负面，这不公平。”

范成信面含微笑，拿起一支笔转了起来：“这合同一签就是三五年的，甚至更久，我们只能按照当前的趋势做预判，公不公平，我说了不算。”

“那你们谁说了算？”

眼前这个女孩，看起来弱不禁风，说起话来倒伶牙俐齿，范成信不禁有点儿刮目相看，果然能进大公司就职的都不简单。他放下笔，迟疑片刻后，起身道：“这个，你可以找我们张总，跟他谈谈，或许还有余地。”

颜文芷疑惑道：“张总？”

“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范成信转身向门口走去。

离开招商中心，两人走进商场办公区的专属电梯，一直到了7楼。出了电梯直接到达会客大厅，可能因为商场还未开业，办公区偶尔零星走过几个人，冷冷清清的。中间摆放着整套皮质沙发，米橙相间的颜色，温馨又整洁，靠墙的茶吧，柜台上的机器锃新发亮，若不是旁边地上的空纯净水桶，还当是个没人使用过的展厅。

范成信指了指沙发：“你先坐，我去打声招呼。”

颜文芷只好走向沙发，将资料放在茶几上，坐下了。

不一会儿，范成信带着一个穿着西装，束着整齐丸子头的女人走了过来。他指着颜文芷，对女人说：“那边坐着的，颜文芷。”

女人上前，盯着颜文芷看了会儿，随后伸出右手，微微一笑：“你好，我是张总秘书，曾盈盈。”

颜文芷起身伸手回握：“你好，我是PINKSPACE的颜文芷。”

范成信看两人打了招呼后，笑着插了一嘴：“那你们聊，我先去忙，”接着目光聚焦到颜文芷身上，“那就祝你好运了。”

颜文芷开心道：“有劳了，范经理，非常感谢。”

范成信笑了两声，转身离开了。

范成信走后，曾盈盈眼底瞬间没了温度，但是脸上依然挂着笑：“颜小姐，关于你的诉求，刚刚范经理跟我也说了，不过，不好意思，我们张总这会儿不在。”

颜文芷看着她的眼睛，心中一凉：“那什么时候能回来？”

曾盈盈嘴角垮了下来，跟刚才的笑脸判若两人：“今天都不会回来。”

“明天呢？”

“明天？我也不清楚。”

颜文芷深吸一口气：“好，那我明天再来，谢谢你。”

临走前，她转头对曾盈盈微微一笑，随后拿起桌上的资料，转身离开。

曾盈盈站在原地，只是象征性地喊了句：“慢走，颜小姐。”

办公室里的张觉旻，听到曾盈盈的喊声，这才悄悄走了出来。

“说什么了？”

曾盈盈回头，连忙微笑着回复：“她说明天再来。”

“你咋不跟她说我明天也不在？”

曾盈盈面露难色：“这也太明显了点儿，大不了，她明天来，我再找个理由打发回去就行了。”

张觉旻转身走开：“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