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霞声音有些颤抖,“温二姐姐,你说我们做得是对是错?”
温予棠伸手,握住了程霞的手,她的手有些冰,却握得很紧,像是在告诉程霞,她们的选择没有错。
人到了门口,温家众人已经上了马车,程霞将温予棠扶上了马车,正欲撒手,那只冰凉的手又牵紧了她,程霞不解的抬头,却见温予棠拎着裙摆的手放下,撸了下袖子。
手腕一沉,她手上那只在京城女眷中享誉盛名的玉镯套在了程霞的手上。
“温二姐姐?”程霞低呼。
温予棠伸出手指,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对或错,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此刻,你可后悔?”
程霞鼻子发酸,“不悔。”
“程三小姐,你的镯子,完璧归赵。”温予棠笑着拍了拍程霞的手,转身进了车内,车轮辘辘,驶向前方。
温予棠坐在马车里,嘴角的笑意淡去。
其实她并未骗程夫人。程家双胎命中带劫,同生共死。程影独行凉州,是死局,一旦程影在凉州出事,程霞便也逃不过。
除非……
温予棠握紧拳头,她既是替程霞替命而来,此行除了搞清楚自己的身世,更要保护好程影,与其程家欠她,不如干脆瞒着他们。
程影目视着温家车马走远,转过身回府,却见程霞站在原地,低着头,看不清什么表情,“妹妹?”
他有些疑惑,紧接着,就见程霞满脸是泪的抬起头,他大惊道:“你怎么了?”
程霞抬起手,抹了把脸,手上的玉镯在府外光线下闪着光,“没什么,只是有些舍不得温二姐姐。”
程影沉默的看着程霞手上的玉镯,竟是温予棠把母亲的镯子又还了回来,她筹谋一番,成全了他。
而他。亲手败了温予棠的名声,毁了她的姻缘,还要让她孤身离开温家,断了她的后路。
程影勉强牵起嘴角,“放心,有兄长在呢,定会照顾好温二小姐。”
二人回了府内,路过演武场,只见将军府的下人们收拾着箭矢,他们把靶子上的箭摘下,又一一放入箭筒当中。
程影扫了一眼,便发觉数量不对,道,“怎么少了一支?”
下人见程影来了,纷纷行礼,“回少爷的话,方才世子的近卫来过。”
“来干什么?”程霞有些疑惑,崔知不是进宫了吗,怎么把近卫又差了回来。
“他来取了支箭,问我们是否可以拿走,我们见那箭只是普通的箭矢,箭簇有些磨损,没有特殊标记,是京中寻常世家使用,府内的库房还有许多,便让他拿走了。”那小厮上前一步,指着地上,“方才那箭矢就落在此处。”
程影和程霞对视一眼,那位置,分明是温予棠最后射偏的那箭。
下人们见兄妹二人不说话,以为犯了错,有些紧张,“少爷?小姐?”
程影笑笑,“无碍,不过是支箭,将军府多的是。”
崔知的近卫拿了箭转身就去寻崔知,可动作没有崔知快,只得守在皇城外,等入了夜,才等来崔知,近卫上前,“世子,取来了。”
崔知接过,那箭一直被近卫收在箭筒中,在春夜里有些冷,入手有些寒意,“回府吧。”
近卫并不知道世子取来这箭的目的是什么,只当是将军府的箭矢有异,可他端详半天,却也看不出这箭有什么特别,他双手摊开,等着崔知把箭放到他手里,谁料崔知竟自己紧握着,翻身上了马。
近卫随着崔知疾驰回府,一下马,便见崔知便回了自己的院落,拿出张弓,将箭搭在弓上。
他身长玉立,双臂尽张,拉满弓,屏息瞄准院中的靶子,却迟迟不发。
近卫皱紧眉,今日到底有何不对,世子射箭从未如此犹豫过,难道这将军府的箭矢真的有问题?
‘嗖’。利箭撕破黑夜,没入靶子。
中了。近卫动了动耳朵,以世子的功力,哪怕黑夜看不清,定也是稳稳命中靶心。
崔知动了。
近卫心头一凛,摸上腰侧的刀,世子射箭从不看结果,此时却向着靶子走去,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他调动五感,观察着四周的异动。
崔知走了几步,在靶子前停下,他看着眼前那根插在靶心正中的箭矢,他目力极佳,即便月光微弱,仍能清楚的看到上面红色的染料。
他转身回了房。
留着百思不得其解的近卫盯着那靶子出神。
他们世子,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