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继续读书吗?”
卢秀有点茫然:“什么?”
嫣鹭洲笑了笑:“当年你们家教你一点诗文扫了盲便罢,你那时候想继续学吗?”
卢秀沉默下:“……我不知道。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气氛有点低落,卢秀扯了扯嘴角说回正题:“可是……大部分百姓的确是文盲,你要教他们学知识,总得从最简单的学起吧?”
嫣鹭洲笑着点头:“你放心吧,我准备的那些书可全面了,不仅可以帮助请不起老师的童生、秀才科考,还有针对零基础的识字开荒书。”
卢秀看看信心十足的嫣鹭洲,嘟囔:“我怎么总觉得你是盲目乐观呢……”
“嗯?”嫣鹭洲看向她,笑容核善。
“……你要把书散到京城还是,”卢秀顿了顿,惊疑道,“你不会真想让这些书流传到全国各地吧?”
嫣鹭洲这次却点头又摇头:“按照市场规律,我这书一旦起了效果,让那些寒门子弟中试,那书自然会在民间流传开来。你之前说我自己复印开销巨大,其实也不然。”
“这些书我没打算打击盗版,而不从官方渠道打击盗印行为,他们自然会帮我们把书复制成千上万份的。”
“……”卢秀又是长久地沉默。嫣鹭洲询问地看了看她:“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卢秀揉了揉眉心,她及笄不久的年纪,有种想痛斥对方比自己还幼稚的冲动:“嫣大人,我需要人手。”
嫣鹭洲点头:“这个自然,我不会叫你一个人去做的。”
“等下你把什么阶段、要做到什么效果整理出来给我。”
嫣鹭洲挑了挑眉,有点意外:“没问题。”
不过策划书怎么还要自己写,我不是出钱的甲方大大吗……
“另外,你这个很容易出问题……”卢秀苦脸,“国子监的文集流到民间去,那官府一旦查到,算什么事儿啊?”
嫣鹭洲轻咳一声:“只要不写明,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这东西从哪儿出来的?”
“……行,”卢秀抹了抹脸。她下意识的动作却差点把□□搓下来,连忙心虚地往反方向揉了揉:
“那默不成文的规矩,教女子无才便是德。她们读书读多了,有些地方官甚至会干涉……这个你要怎么办?”
嫣鹭洲眉头微蹙:“这个我来解决,前期局势不明朗你便暗中分发给她们吧。”
卢秀叹了口气:“嫣大人,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我来主持这件事了。”
嫣鹭洲倒是奇了:“为什么?”
卢秀瞥她一眼:“你要教那些平民妇女识字,怎么说同为女子的手下更容易接近她们、让她们放下戒心吧?”
嫣鹭洲笑了笑:“也是啊。不过我还是觉得,是因为阿梅教得好,你的能力让我还算满意……”
卢秀像是彻底明白嫣鹭洲这个人的本性了,挣脱名义上的“主仆”拘束,顺着情绪起身佯装要给她一锤。嫣鹭洲连忙抬手招架,片刻后拳风没至从缝隙中看见卢秀叉着腰面无表情地站住了:
“嫣大人,有件事奴婢左思右想想不明白,如果您能解答它,我或许会更加尽心尽力帮您推广……”
“什么事?”
卢秀盯住嫣鹭洲,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嫣大人还记得我们初见那天的事吗?”
说起这个嫣鹭洲下意识心虚,而后反应过来自己虽然差点把人坑死但这不是又亲自救回来了吗……她捂嘴轻咳几声,故作淡定:“记得呢。”
卢秀慢慢靠近她,渐渐压低声音:“记得就好。奴婢也记得,嫣大人当时在天牢里……‘凭空出现’了?”
?!!!
嫣鹭洲眼睛瞪得堪比铜铃,她好像、似乎、也许……是忘了这茬……
系统、系统?
她一边在脑海里呼叫系统,一边已经在心里嚎叫几十遍“救命!”了。
“咳……我怎么不知道我会这本事?天牢光线昏暗,你看错了吧?”嫣鹭洲强行控制住表情,维持淡然轻松。
卢秀冷哼一声:“嫣大人,下次撒谎的时候别忘了藏好一点,我可一直盯着你呢!”她指了指嫣鹭洲的眼睛,“眼神乱飘,你阿梅妹妹告诉我,这是心虚的表现。”
——系统!系统!救命,这个我瞒不住不会有事吧……
系统一脸怨气地钻出来,飘到嫣鹭洲肩头坐着:“不许暴露本系统的存在,你怎么胡编乱造都行——”
好,我下次不会再在他们面前施展……
“一旦暴露,让第三、第三个人知晓本系统,”系统不明原因地卡了下壳,继续警告道,“宿主就回不去了。”
嫣鹭洲心脏陡然一跳:……我记住了,之后会更加小心。
“——嫣大人?你发什么呆呢?”
嫣鹭洲重新转向卢秀,勉强笑了下:“卢秀,市面上大变活人的戏码,你父亲应该也知道不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