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像是茫茫黑夜里的唯一一缕阳光，明艳又温暖。

江允南的视线被牢牢吸引，他嘴上什么也没说。可那颗叛变的心脏已经替他回答了：想。

很想。

祁尚禹匆匆换鞋走到餐桌边，他先看向愣神的江允南，然后看向另一侧的碗。

“这是干什么？”祁尚禹何其聪明，瞬间了然于心，却还是故意问道：“等我吗？”

江允南：“我……”

江允南：“上贡。”

“…………”

神他妈的上贡。

祁尚禹不要脸的笑着：“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贡品。”

他毫不客气拿起江允南的筷子，坐下来夹了个饺子送进嘴里。

“……”

除夕夜，国内顶级企业唯一继承人，身价不可估量的大少爷，祁尚禹，千里迢迢回到五环外偏远小区，就为了吃9.9一包的贡品……

这场景魔幻的让江允南有些麻木，他眼睁睁看着祁尚禹三下五除二吃完了碗里的饺子，然后端着空碗问他：还有没？

江允南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你没吃饭？”

祁尚禹：“饭还没做好，在厨房偷吃了几口，没吃饱。”

江允南：“……”

祁尚禹说：“家里人多，口味不一样，规矩不一样，年年都得卡12点才开席，我可等不了那么久——还有没？”

江允南垂眸看着自己的碗，还没等他开口，眼前就伸过来一只手，拖走了他的小碗。

江允南：“……”

速冻饺子个头超级小，根本不够成年男性塞牙缝。祁尚禹几口就吃完了，连江允南咬过的那半个都没幸免。

吃完他又问：“还有没？”

“没了。”江允南看着他：“你要是还饿就去吃猫罐头。”

“喵！”

“……”

“……”

“嘿，你个小没良心的，我给你买了那么多东西，你还不舍得给我吃一口。”祁尚禹回身笑着骂了两句，然后又转过来看向江允南。他什么也不说，就那么眼巴巴的看着。

两人无声对视。

“……”

“……”

“……”

“……”

片刻后，江允南叹了口气，起身道：“做什么吃什么，别挑。”

“怎么会，你就算给我喂耗子药我都会眼睛不眨一下吃进去，”祁尚禹跟着一块站起来：“来吧宝贝，你最爱的情人给你打下手。”

江允南：“……”

晚上十点半，两人在厨房里忙前忙后，江允南负责掌勺，祁尚禹就负责收尾。两人配合十分默契。

客厅的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正在播放沈腾的小品，时不时就能传来一阵观众的笑声。

外面陆陆续续开始放爆竹。

楼下也传来一阵嬉笑声，听上去比刚才人更多了。

考虑到两人吃的不多，江允南利用冰箱里现有的食材，做了三菜一汤。香煎牛小排，鸡蛋摊生蚝，清炒莲藕木耳，菌菇虾汤。

热腾腾的家常菜端上餐桌，江允南回头，只见厨房里的祁尚禹也刚好收拾干净灶台。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正站在水龙头那里洗手，解围裙。

祁尚禹身材高挑，天生就是衣服架子。此刻他背对着人站在厨房解着围裙，乍一看有点像家庭煮夫，又有点像过年去老丈人家做饭的女婿。

……前提是忽略那一头张扬的银发。

祁尚禹解了半天都没解开，他忍住一剪刀把围裙剪开的冲动，准备再试一次，却冷不丁碰到了一只手。

祁尚禹刚想回头，那只手却轻拍了一下他的手，意思再明显不过：老实点别动。然后就开始解他后腰的绳结。

“你打了个死结。”身后的江允南说。

“哦，”祁尚禹解释：“我没戴过这个。”

“嗯。”江允南说：“我知道你不是傻子。”

“……又长一岁，嘴又毒了。”

“跟你比还差点意思。”

祁尚禹笑出声来：“你觉不觉得我们两个像是在过日子。”

身后解绳结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开始动作。祁尚禹耐心等着也没催促。

过了片刻腰上的力道松了，江允南说：“吃饭吧。”

不管是过日子还是合租，良好的同居关系永远都是共同承担责任，如果一个人负责做饭，那另一个人就必须负责收尾。祁尚禹非常认同这一点并且落实到位。

两人吃完晚饭，江允南习惯性先刷牙，从卫生间出来以后直奔沙发坐下。他全程没刻意去看，但余光却能扫射到祁尚禹在厨房收拾碗筷的动作，水流声甚至比眼前的电视声都清晰。

以往每一年江允南都没有看春晚的习惯，以至于廖瀚星跟他说热梗他都不知道。但这会儿，他居然坐在沙发上面朝电视，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语言类节目一如既往的尬笑，镜头扫到观众席全是机械性鼓掌，特别符合国人不扫兴的良好品质。

这时窗外升起一阵光亮，江允南的视线被吸引过去，连身旁的沙发凹陷下去都没注意到。

硕大的火红色烟花在天空中炸开，伴随着刷啦刷啦的声音，像点点星光纷纷落下。极其漂亮。

接着是一个又一个绿色，蓝色，金色的烟花，在窗外绽开。

“好看吗？”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