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尚禹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我喜欢江允南，见到第一眼就喜欢。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同性。”赫哲认真道：“我不管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我要跟你公平竞争。我不像你，我才不屑于做什么情人，我要做就做正牌男友。”
这话无异于大放厥词说：我要抢走你的伴侣。然后坐上你的位置。
没有哪个男人会忍受有人这样的正面挑衅，尤其是在自己的地位还摇摇欲坠这种关键又敏感的时刻……
祁尚禹的姿态不再轻佻松弛，眼神中顿时镀上了浓郁的敌意，那是雄性在面临危险与挑战时产生的本能反应。
他下意识看向江允南，却发现江允南双手插兜已经朝着面看了不知道多久。这一刻，祁尚禹心里也咬不准江允南是不是在看自己。
直到江允南轻歪了一下头。
顷刻间，祁尚禹瞳孔微颤，仿佛被一根丘比特之箭锁定，心脏猛烈跳动了一下。他感受到了这个动作的含义：怎么还没结束？
沉默片刻，祁尚禹笑着比了个“OK”。
远远的，江允南果然点了下头，不再搭理他，继续站在原地耐心等着。
两人无声的互动自然没有逃过赫哲的眼睛。
赫哲正要开口，下一秒，就见祁尚禹转过头来看他。
但怎么回事……？
赫哲敏锐发现这人突然变了一副面孔。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好像一把枪，原本里面只有几颗子弹，战力是具备的，但不用也行。而现在这把枪被人架满了弹药，正处于不射几发就憋得慌的状态……
与此同时，祁尚禹勾起嘴角，再看他的眼神也不再那么谨慎，而是带着几分“人之常情”的理解。嚣张的面孔上只写着两句话：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装逼了。
赫哲唇角一抽，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所谓的喜欢，就是把他藏到家里只供自己消遣，却不给别人看？”祁尚禹说。
“……”赫哲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这么直白露骨。当场愣住。等他回过神来想开口反驳，又被祁尚禹势在必得的嗤笑声给堵了回去。
“这年头，养个小猫小狗还得下楼遛一遛，他那么个大活人，你就敢妄想把人藏起来？简直是丧心病狂。”祁尚禹说：“不过你的出发点我也能理解。毕竟他那么漂亮，那么优秀，追求者一堆接着一堆，不防着点实在不行。但这年头，打铁还得自身硬啊。你光防别人不提升自己可是万万不行的。”
赫哲：“我……”
“但我依旧可以理解。”祁尚禹继续补刀：“毕竟你没有底气，站的也不够高。祖上没富过三代，老房子也不拆迁。你都没有办法对自己的未来负责。更不可能对他负责。哦，抱歉，没有贬低你的意思，毕竟这是人之常情。”
赫哲：“……”
祁尚禹每说一句话，赫哲就感觉心口被插了一刀。
他都快被插成筛子了，祁尚禹还在说：“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们江江是个需求感超级高的宝宝。你给不了他想要的安全感，他是不会跟你走。哦，补充一句。我不是在交给你方法，我是在告诉你现实。”
赫哲青筋一跳：“我用的着你？”
祁尚禹：“不想听你倒是把耳朵堵上啊。”
赫哲：“你——！”
祁尚禹摇摇头：“再说说你的恋爱观吧。你一边说喜欢他，一边又觉得同性恋上不得台面——”
赫哲：“我没有！”
“别狡辩了，撅着屁股我都知道你要下几个蛋。”祁尚禹压根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吊儿郎当的语气里全是刀子：“你纠结了这么多天没联系他，不就是因为你自己也没想好吗？也许对你来说能走出这一步已经很勇敢了。但不好意思，这种事可不是谁勇敢谁就能赢的。况且你也算不上最勇敢的那个。我14岁就跟家里出柜了。”
赫哲：“……”
赫哲忍不住上前一步：“那你父母什么反应？”
祁尚禹也上前一步，小声说：“我父母说以我的变态程度，只要不是跨物种其他的都能接受。”
“这样也行？”赫哲的表情从震惊再到释然，他低头皱眉：“那你父母真不容易。”
祁尚禹顺势搭上他的肩膀：“谁说不是呢，但是像我这种的还是少数，这条路相当不好走啊，作为过来人我奉劝你一句，阿祖，还是趁早收手吧。”
两人仿佛难兄难弟。
赫哲感慨地点了下头，过了片刻才意识到不对……诶？
我踏马的怎么跟他勾肩搭背上了？还被他给绕进去了？？？
赫哲正要骂人，再一抬头，就见祁尚禹正搭着他的肩膀朝江允南抛媚眼。
……我艹！
赫哲一把将人挥开：“放屁，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
祁尚禹优雅地转了半圈：“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响指一打，从容地说：“我确实什么都知道。我还知道，像你这种瞻前顾后还不等做就先考虑后果的人都是一个心思，简直不要太好猜——”
赫哲一口气没上来。
祁尚禹说：“为什么提起同性恋你就纠结？因为你不是怕他怎样，而是害怕你自己会怎么样。你既然知道同性恋难，就应该知道喜欢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你是能给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呢？还是能给他无忧无虑的生活？你能逗他开心？还是能养得起他？——你一个都做不到。但是我可以。”
赫哲被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被戳破了心思，但更多是被气得。他从未见过如此巧舌如簧之人。
“所以呢，作为追求者，你不是第一个，肯定也不是最后一个，我很佩服你的勇气——竞争嘛，或许你可以试试，但公平，你想都别想。”
祁尚禹靠近一步，微微扬起高傲的脖颈，眼眸却向下耷拉着，那姿态真是拽的不像话：“他心里的天平更倾向我，怎么看，你都没有半点儿胜算。”
“……”赫哲脸色铁青。
这种压迫感和打篮球不一样，现在祁尚禹不是他的队友，而是情敌。跟情敌这样近距离脸对脸，甚至还没开战就被对方在气场上压一头，赫哲相当不爽。
再加上祁尚禹这张脸越近看越精致，赫哲感觉再多看两眼就会把自己气死。
“你怎么知——”他眉头紧锁，正要回呛，祁尚禹却及其反常的俯身靠近，赫哲想要后退，却被祁尚禹一掌按住了肩膀，步伐生生定在原地。
顷刻间，俩人的姿态由剑拔弩张，转变为多年未见的好友叙旧。
那一瞬间，赫哲惊讶自己居然读懂了祁尚禹眼睛里的情绪，他似乎是在说——兄弟，看来不给你最后一击你是不会死心了。
赫哲：？
前台的小姑娘不经意间一瞥，猛地定住了眼神——靠！什么情况？！祁少爷居然在跟那个体育生咬耳？！
啊？？？？？
祁尚禹面朝着小姑娘，因此他低语时嘴边的轻笑和眼中的戏谑被小姑娘尽收眼底，不用猜都知道这大少爷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紧接着，就见那体育生的背影猛地一僵。显然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空气静止两秒。
祁少爷笑呵呵的退开，恢复原有距离。
而那体育生却仿佛见了鬼一样，猛地惊呼了一句：“你说什么？！！！”
前台几位小姑娘不约而同被吓了个激灵。
周围办业务的顾客都被震的回头。
祁尚禹优雅抽离，而后看着赫哲的眼睛，笑的十分随和：“是不是接受不了？”
像是知道赫哲不会回答，祁尚禹自顾自地点了下头：“嗯，那就对了。”
“你、你居然……你……”赫哲颤抖伸出手指，指着笑眯眯的祁少爷，半天没说出下句词儿。三秒钟后，他震惊的往后退了一大步，憋出了明显被人震碎三观的一句：“卧槽……”
整个过程，祁少爷都人模狗样地保持优雅微笑。
好像刚才说鬼话的不是他。